再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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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炀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就拿起外套走了。彭放在后面伸着手哎了几声，见拦不住，嘟囔了几句就接着低头吃了起来。
　　
　　这么好吃的菜他才不舍得浪费。
　　
　　至于原炀……至少是让他吃了两口饭，饿不死，能交差。
　　
　　原炀回到公司距离开会只剩不到十分钟了，他烦躁的搓了把脸，把心底的那一股烦躁压了下去。
　　
　　深呼吸了一口，整理好了情绪，拿起该用的东西就去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王总和他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在了，都在低头翻看着资料，时不时的凑在一起谈论这什么。
　　
　　原炀拉开对面的椅子。滚轮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礼貌的伸出手，“久仰，原总。”
　　
　　原炀适当的扬起微笑，伸手回握了一下，“久仰。”
　　
　　他松开手，坐了下去。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投屏到大屏幕上。
　　
　　原炀握着鼠标，一页一页的翻着，仔细的讲解着自己的思维逻辑。遇到需要讨论的地方，他也适当的停下来，听对方的意见。
　　
　　对方提出来的几个建议都被原炀一字不落的记在了那份打印好的文件上。紧接着抬起头划到下一张，鼠标指着一处条款做出解释。
　　
　　王总听了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特别满意这次的合作对象，心里对顾青裴又多了不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挖到这么个宝贝的。
　　
　　会议比想象中的顺利不少，王总提出来的建议对于主框架没什么没动，剩下的今晚就能改好发过去。
　　
　　原炀合上文件夹，“文件里的主框架不变，细节我会按照您说的去改，今晚就能把最新版给过去。”
　　
　　王总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看着原炀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原总做事确实利索，这个项目交给你们这样的公司我也是放心了。”
　　
　　原炀礼貌的感谢了几声，就听见王总接着说道：
　　
　　“顾总当初和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想着年轻人冲劲太大，把握不好。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原炀听见这话，整理资料的手一顿，立马恢复了正常。
　　
　　“是顾总抬举了。”
　　
　　王总笑了两声，“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几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原炀把人送出会议室门口，叫助理把人接着送到楼下，自己返回会议室，坐在刚刚那张椅子上。
　　
　　顾青裴这个人留下的影子一直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走之前告诉彭放自己的生活习惯，在更早的时候把最有起色的项目转接给他。在所有人面前给他打点好未来的路，却不在自己面前透露半分。　
　　
　　原炀下头看去，发现自己捏着纸张已经发皱了。他使了点劲，又松开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两个人躺在床上，聊着今天所发生的趣事，怪事。聊着聊着他忽然埋进顾青裴的颈窝，委屈巴巴的控诉今天得合作伙伴故意给他使绊子。
　　
　　顾青裴也轻声的询问他是什么项目，他嘟囔的念出一段名字，第二天也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次会谈的时候那人确实收敛了不少，对他也恭敬了许多。
　　
　　再到后来，项目启动，原炀发现别人掉进去的坑，他一个没掉下去。当时还以为是上天眷顾，现在想来，估计是顾青裴早已填满了坑。
　　
　　有些路，已经有人替他看过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原炀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也没剩多少人了。
　　
　　他沉默的开车回家。
　　
　　刚到家，原炀就把外套随意的丢在沙发上。
　　
　　他去到开放式餐厅，从旁边的展示架里拿出一瓶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拿起开瓶器把瓶盖撬开了。
　　
　　浓烈的酒精味闯入鼻腔，刺的原炀皱了皱眉。没有拿酒杯，原炀想了一会儿，拿起一整瓶酒就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流向胃部，刺的浑身发热。
　　
　　酒瓶和桌子碰撞发出一声剧烈的撞击。
　　
　　原炀低下头，脑子里乱的很，他想不明白顾青裴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脑海里一帧帧的闪过顾青裴那些刻意隐瞒的真相，一段一段的串成了一条线。原炀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他真的蠢的要死。
　　
　　拿过酒瓶，仰起头，又灌了一口。
　　
　　“顾青裴，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呢？”
　　
　　另一只手在地板上胡乱的拍打着，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拍了半天也没摸到。
　　
　　他眯起眼睛，一张合照闯入了模糊的视线。
　　
　　——
　　
　　另一边的彭放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面前的白墙上投着一部美国谍战片，正演绎到精彩部分，旁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草，谁啊，这么没有情趣。”
　　
　　彭放一脸气愤的捞过旁边的手机，看清备注的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
　　
　　“喂，顾总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顾青裴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最近……原炀还好吗？”
　　
　　“好！非常好！”彭放来了劲，“我看他看的可严了！几乎没让他喝什么酒！”
　　
　　“谢谢。”顾青裴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彭放都以为是网卡了的时候，声音再次传来，“你帮我看看城南得项目，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你暗地里扶一下他，我怕他钻自牛角尖。”
　　
　　“他这人怎么可能……”
　　
　　“拜托了，彭总。”
　　
　　“……”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顾青裴从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出一个好字。
　　
　　电话被挂断，顾青裴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那种话，但为了原炀，他似乎什么都可以。
　　
　　忽的，顾青裴轻咳了两声，到后面越咳越猛，逼的他咳弯了腰，胃部的疼痛也开始显现。他伸出一只手扶住面前的玻璃，不让自己跌落下去。
　　
　　早些年的旧病在现在愈发的明显，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么在原炀身边耗着，让身体越来越差；要么出国治疗，多陪原炀几年。
　　
　　一秒不用想，当然是后者。
　　
　　当然顾青裴也知道原炀的秉性，他并不希望原炀为了自己放弃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所以他两头准备，一边让原炀的路好走一些，一边让自己的路也好走一些。
　　
　　最后就是，顾青裴咬了咬牙，狠心的自己走了。
　　
　　他从胸口处把那枚白玉扣拿了出来，低着头，轻轻地抚摸着，“小狗。”
　　
　　不知怎的，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说完，顾青裴嘴角都愣住了，随即低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