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车轮碾压过路边的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我又想要呕吐,仿佛有谁捶打着翻江倒海的胃。泪水在眼睛里摇摇欲坠,我忍耐下去,问她:我们还要开多久?
两个小时。她说。她沉默片刻,又问我,要不要停一会儿。
我的浑身瞬间绷紧,哆哆嗦嗦地摇头。
她不再说话。汽车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我应该早就习惯这样逃亡的生活了,我抬头,望着车窗倒映的苍白的脸,我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又因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瞬间犯呕。
车停下了。她沉默地下了车,过了一会儿才上来。
“车胎爆了。”
“……嗯。”
“附近有个小镇,我们先过去吧。”
“好。”
我跟在她的身后,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我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低声说:“我爱你。”
她顿了顿,才回复:“我也爱你。”
我们找了一个小宾馆。窗户破洞,嗡嗡地往里面飞小飞虫。我撕下来墙上的旧海报,将破洞堵上。转头时,她坐在床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犹豫了一会儿,我走到她的面前。在她的面前蹲下,我试探性地亲吻着她的大腿,她垂下眼,随后握住了我的手。
老旧的床吱呀呀地响,伴随着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天花板摇晃得似乎随时可能砸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地踹了踹我的肩膀。
“不做了。”她哑着声音说。
我顿了顿,看着她坐起来,挪到窗边。一明一灭间,青灰色的烟雾在她的指缝间缭绕,我盯着那刚刚被我穿过地方,随后低低地咳嗽几声。
她像是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烟掐灭。
可我一直在看她。看着她那张脸,我的胃忽然开始翻江倒海,我趴在床边,干呕了一次又一次,可什么都吐不出来。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拍着我的后背,我恍惚地抬起头,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
我问她:“你爱我吗?”
她怔了怔,表情变得奇怪起来:“我爱你。”
原本皱在一起的五官逐渐舒展开,我的神色平静下去,人却分明感到眼眶胀痛。我多想和她说些什么,多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我在床上摸索着,然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她垂下眼,看了看我的手,接着依旧那样平静地看着我,随后张开双臂。
那是个多么温暖的拥抱。我听见一声轻微的噗呲声,感受着她开始颤抖的身体。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脸上,我哭得像是个孩子。含糊的声音压在我的喉咙,让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鼻尖埋在她的怀里,直到我的衣服也被浸湿。我竭尽全力地拥抱,也无法留存住那消逝的温度。
我又开始干呕,几乎要把心脏呕出来。泪眼婆娑时,我眷恋地看着她的侧脸,将冰冷的金属从她的胸口抽离,又将它对准自己。
我呢喃着说:
“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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