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笔记#】看过的书｜《皮拉内西》

奇妙的、很有灵气的一本小说。本来只是随便翻翻看，结果一看就被吸引了看下去。

故事写了一个名叫皮拉内西的“我”，在一座无边无际的“大宅”中生活与探索。

小说的大部分叙述都是以“我”的日记形式呈现的。而“我”生活的这座大宅由无数空间组成，像一座庞大的迷宫。“我”已经在其中探索了五六年，进入过许许多多个大厅，却依然没有找到它的尽头或者边界。

大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洪水，洪水会淹没一切。但洪水的出现是有规律的，经过多年的探索，皮拉内西已经掌握了这些规律，也掌握了许多求生技能。他知道哪里可以捕鱼，如何用海草、鱼皮和其他材料来制作干粮或生活用品。

大宅既神圣又诡异，里面有许多雕像，有些显得庄严而神性，有些无论面容还是动作都相当狰狞、痛苦。更诡异的是，大宅里还有十三具人的尸骸，都已经变成了白骨。

看到这里，会以为这是不是一个鬼屋故事。可是从皮拉内西的语言说出来，它竟然有种温和的奇幻寓言感。皮拉内西好像一个至纯至善的小精灵，用他好奇又温柔的眼睛观察自己身边的世界。他给那些尸骸分别命名为“饼干盒男人”“藏起来的人”“壁龛里的人”“被折叠的小孩”。他对他们没有恐惧，只有尊敬和好奇。他会带着自己仅有的物资去供奉他们，和他们说话；洪水侵袭时，也会替他们移动位置，免得他们受到环境侵蚀。

大宅里还有鸟类。他迎来了一对信天翁，于是从自己御寒的燃料——干海草里分出一部分，送给它们筑巢用，他也见证了它们孕育后代。于是这个本该诡异、空旷、恐怖的空间，在他的视角里，是热热闹闹的，带着某种大自然的生机。

接着是“那个人”。他非常神秘，似乎一点也不缺物资。当皮拉内西需要帮助时，他能随随便便拿出新的鞋子、衣物、睡袋，甚至还有笔记本和小蛋糕。当我们的小手办精灵皮拉内西像个野人那样衣衫褴褛时，“那个人”却总是穿得一丝不苟、整洁体面。他每周和皮拉内西见面两次，却总是显得不耐烦而傲慢。因此读着读着，读者会慢慢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根本不是生活在大宅里？不然他和皮拉内西的生存境况为什么会差得这么多？

所以阅读这本书的过程很像解谜。我们跟着皮拉内西的日记，看他每天的遭遇，看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的生活其实很治愈。虽然大宅总有洪水，虽然他必须准备海草做燃料，否则可能会受冻；他也要每天忙忙碌碌去捕鱼，才能确保不挨饿。但正如小说后面写的，他是大宅的宠儿。我们就是相信，他能够在大宅里好好地生存下去。况且，大宅本身似乎也在通过各种暗示给予他帮助。

到了后面，真相大白。我们会发现，这本书其实有个悬疑犯罪故事的骨架：皮拉内西的记忆被篡改，他的认知有偏差，他对世界的理解被人操控过。但即使如此，这个故事依然不显得阴暗。因为皮拉内西最基本的善良、真诚，对世界的敬畏、对美的欣赏并没有被夺走，从一而终。

我去查了皮拉内西Piranesi 这个名字的来源，才知道这是在致敬意大利艺术家 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他正是以想象出来的巨大建筑空间、废墟、迷宫和幻想监狱而出名。所以这本小说也可以说是一个关于空间的故事。它写如何在空间里探索，如何利用空间勾连剧情，如何让空间本身表现人物。

我去豆瓣给本书打分时，正好看到译者在 22 年写的书评，说故事里的 House 其联想到 backrooms“后室”。正好《后室》这部电影现在在公映，大宅确实有这样无限延展的空间感，不过当然大宅的形象应该比黄色墙纸的后室要广阔许多，我会觉得那更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神殿，一座人类的智慧殿堂，一座纯真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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