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9 17:42

【剧团骨干相亲记之二】饭菜很快上来。她点了一个羊肉锅子,一斤半的。两个凉菜。菜刚上来,她说:“一个大男人,天天洗锅抹灶,也不嫌破烦。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一年三百六十天,自己坚持做饭吃的。”
我说:“自己不做让上帝做啊,自己吃不自己做,让谁给你做?”
“找啊,天底下缺演戏的,绝不缺做饭的。”
又说:“不想找老婆,就找个保姆。总得把自己照顾好不是?”
“不找。”我硬恨恨说。
这些年,没人少劝过我,让我找个保姆。但我坚决反对,我生自农村,打小养成的习惯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做,虽然保姆可以挣到钱,但我的是人民币不是美元,让人家经我做饭,我受不了。
她拿勺给我舀了好几块羊肉,又把锅里的冬瓜还有发菜圈往我小碗里舀,我说别太多,慢慢吃。
她没有说话,而是停下手中动作,朝我认真地看了几眼。然后说:“我发现你这人嘴就是硬,人家这么远跑来,请你吃饭,又给你舀汤,你连一个谢字也不说?是不是当作家习惯了,让人讨好惯了?“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吧。”然后低下头,吃了起来。
她似乎被我气到了,自己给自己舀了汤,没舀肉,吃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停下筷子,拿起一双公筷,给她夹了几块瘦点的肉。她楞楞地看住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会照顾女人?”
我说当然了,我又不是木头。
然后就又吃起来,两人暂时没了话。房间里只有吃饭的声音。
这中间她手机蜂鸣了一声,她拿起电话看了看,跟我说:“中介。”
“有事?”我问。
“发消息问我在兰州?”
我没有再问,她拿起手机回了短信,跟我说:“就骗她,我在兰州。还告诉他,那个牛哄哄的作家,不见了。让他自己牛去。”
我想笑,没笑出声。继续低头饭。
手机再次蜂鸣,她拿起又看,这次看完,她没笑,也没急着跟我说话,而是盯着手机半天。脸上神色难看了起来。
我小声问:“怎么了?”
她没吭声。
我意识到可能中介跟她说啥了,刺激到她了,想继续问,又觉得这事,我太追问得紧了,不好,还是等她说出来。
结果等了半天,她喃喃地说:“是我女儿。”
我心里一惊,问:“女儿咋了?”
她没有回我话,而是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推,意思是让我自己看。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这样显示:“我要让你逼疯了,你配当妈吗,你简直太疯狂了!!!”
后面居然三个感叹号。
我抬起头,非常不解地看向她。在我眼里,这不像是一个女儿的语气。
她似乎猜出了我的疑惑,拿过手机,又翻了翻。翻出更多的跟她女儿的交流信息,又将手机推给我。
我想拒绝,想不看,又觉得不礼貌。就低下头,把眼镜继续摘下来,朝她手机上看。
我居然看到了这样一行:“你简直是女魔头,丧心病狂。害了我爸不说,现在又来害我。”
我越发惊了,抬起目光,看向她。我看见她好看的眼睛边上,已经有晶莹的东西在闪亮。
“哭了?”我细声问过去。同时抽出一张纸,想递给她。
她看见我抽纸的手,突然间,伸过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惊讶极了,一时不知怎么是好。不知道她们母女间到底是怎么个状态。只是想着让她怎么把哭声停下来?
她大约哭了有两分钟,忽然收住,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这张脸前面还是那样的生动,带着隐起来的妩媚,这阵,就全变了形。感觉树木在突经一场风后,迅速枯萎了下去。又像是一场沙尘卷过了麦田,让碧波荡漾的麦田四下倾伏不说,还在翠绿的颜色上蒙了一层沙子。
“擦擦吧。”我递过去纸巾,有点不忍地看住她。她突然笑了笑,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这么远跑来,是让你笑话来了。”
“不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抢在前面替她化解尴尬。她又笑了一下,说:“我看过你写你和你女女的博文,我简直不敢相信,有男人能把跟孩子的关系处得那么好。”
“彼此用心去爱,关系自然就融洽。”我说。
“我尝试过,也努力过,可我失败了。”
“我特失败,没了老公,跟女儿又成了仇人,现在我必须得抓住你,不然我来这个世上,就是枉来一场。”
我愕然地抬起头,非常不解地看向她。她又擦了擦脸,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得去卫生间补一下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悲惨的样子。”说着,她起身,风一样地掠了出去。
我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蛇一样舞了出去。同时我又看见,这个风姿依然的女子,背着一身的疼痛,去自救了。
大约五分钟后,她焕然一新地走了进来。我非常惊讶,她不但重新造了妆,变成完全跟刚才不同的一张脸,而且令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她居然换了装!
换成了非常显身材的旗袍。非常古典的那种,但又透着无尽的浪漫。
“你——”我吃惊地看住她。
她莞尔一笑,启开刚刚涂了唇膏的唇,露出几颗白亮的牙齿,吟吟道:“我怕我不够好,所以多带了一套衣服,放在吧台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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