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老公公突发呼吸困难，我们赶回去把他送到中医院。他是老病号，我们直接联系他主治医生，医生说肿瘤科满床，让我们先到急诊，等明早有人出院后再办住院。很快老公公在急诊吸上氧挂上水，人舒服些，就在病床上睡着了。

我老公寸步不离守着他爸，我心里烦闷，在走廊走来走去。一会邻床收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老头，七十一岁，一脸无赖相，衣服撕破了上面还有血渍，一路骂骂咧咧，还是派出所的人送过来的。

我听了个大概。老头下午在麻将馆打牌，输了不少心情不爽，下场后就在旁边的面馆吃牛杂喝黄酒，一会把自己灌醉了。不料碰到下午赢他钱的老头，不服气，上去挑衅人家。人家没理他。他不依不饶借酒装疯，对人家动起手来，人家只好报警。

派出所来人了，老头也不怂，猝不及防朝民警挥起了拳头，一个民警躲闪不及被打到眼睛。老头打人后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派出所看老头醉到不省人事，一时联系不上家属，就把他架到中医院急诊科。老头躺病床上还放狠话，护士来打吊瓶，他把小推车差点掀翻。

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身穿工服头发干枯面色腊黄的女人匆匆赶了过来。民警把事发经过讲了下，跟女人交代了几句，先离开了。这女人是老头儿媳妇，老头老伴没在了，老两口就一个儿子，儿子在外地打工。老头很狂躁，嘴里还嚷着让谁谁谁走着瞧。

女人让老头安静些，不要吵到别人，他不听。女人疲惫又无奈。她说她正在车间上夜班，这两天孩子高考出分，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本来已经够忙了，老公公还添乱。

她说她可以给老公公洗衣服做饭，只求老公公别惹事。她儿子考了640分，想冲下国防科技大学。本来就担心老公公常寻衅滋事导致孩子政审不过，这次要定性成袭警……

女人自顾自诉苦，老头酒应该醒了些，听到这些话，冒出一句，已经这样了，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是我对不起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行我跟你们脱离关系，我死活不与你们相干。

女人一听很激动，说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派出所医院为什么要联系我呢？我能说我不认识你我不管吗？你一年要闹多少事，我和你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求求你不要影响你孙子考学。老头不以为然，“那我明天到派出所道歉，我看他们能拿我咋样”

我受不了观察室醉熏熏的味道，到走廊透透气。女人接到一个电话，也跟了出来。应该是老头儿子打来的，两人在电话里争了几句，女人挂断电话，蹲地上哭了起来。我想上前安抚她几句，又感觉说什么都多余。代入她，真是崩溃。可摊上这种老人，她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