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电话铃突兀响起,是老爹打来的。想起上周我俩吵架他说“饿死也不让我回家”,我心里一惊。电话那头,他说让我回家抽蒜薹。
可此时,婆婆正在医院和公公俩人闹着别扭。公公一个电话召去队友,家里顿时兵荒马乱。我看了看脚边的娃,叹了口气说:“爸,我就算回家也得带着孩子,不一定能抽多少,你让邻居们谁愿意抽了自家吃吧,我明天看情况再回去。”
周六清晨,队友奔赴医院。我喂饱娃,在家与各种琐碎开战,晒被子,洗衣服、刷鞋、拖地……再倒腾换季衣服,规整散落一地的绘本和玩具。娃还算省心,自己翻看书、玩玩具。
中午刚把娃哄睡,队友安排好公婆的午饭回来了,聊了几句俩人吵架的缘由,我赶紧给娃做饭,两点半把娃喊醒吃东西。三点多,我说回家帮老爹抽蒜薹,队友说一起吧。
到家看到大门紧闭,赶紧去地里抽蒜薹,队友给老爹打电话,一会儿回来了,说不用抽了,邻居东方叔和婶两个人愿意帮忙,抽的蒜薹他们拉去卖钱。老爹腰疼,蒜薹不抽又耽误大蒜生长。这样也好,算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那我也别抽了,让他们多换几块钱吧。
老爹老妈和很多农民一样,把土地看得很金贵,就是不愿放弃那些田地。前些年,每个节假日,我都得回家帮忙收种,不是我不怕农活又脏又累,只是见不得爹妈辛苦。正如一个朋友说:我们心疼爹妈,爹妈心疼他们的庄稼。有时和老妈闲聊天她总会说,我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你们总算不干农活了。我说,只要你们种地,我就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些地。
这些年,家里的地租出去了,我暂时从地里解脱出来了,房前的一小块地,爹妈坚持自己侍弄,种点应季蔬菜。这两年,大蒜的价钱高,他们也学别人年年种蒜,栽蒜、收蒜要蹲着干,抽蒜薹要弯腰,都是老爹不擅长的活,老妈就成了主力。我和队友只要有空也回来帮一把。
今年老妈没在家,老爹犯愁了。哪怕上周才说过,饿死他,也不让我回去的话,还是向我求助了。幸好邻居接了这活,要不然这个周末,我都得泡在大蒜地里。
既然不需要抽蒜薹,就给老爹准备一顿热乎饭。韭菜、鸡蛋、面粉在锅里交融,摊成父亲爱吃的煎饼;破壁机里,山药与苹果打成绵密的米糊。六点多,陪老爹安稳的吃了晚饭。
临走时,老爹执意把一袋新鲜的蒜薹硬塞进车里:“咱家的蒜薹嫩,拿回去炒肉香。”车子开出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仍站村口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亲人之间的争吵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心里却留着最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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