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入骨,心有念·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世人只道,相逢已是上上签,何必借相思熬尽余年。
可有些相遇,明明是命册里最温软的一笔,蓦然回首,却化作心头经年不散的潮湿。那年,你携一身春风,轻叩我久闭的门扉;而我,伫立于秋水之滨,一度以为,那是命运予我的救赎。
犹记旧日老屋。竹席清凉似水,两人卧看河汉双星。并肩静坐之夜,眼底宛若揽尽漫天星华。彼时晚风温柔,月色清泠,眼底情愫纯粹皎洁,不疑不伪。我常暗自怅念:若当初能留住那缕春风,今日何至于人海伶俜,孑然独行?
奈何流年失信,春风负约,终致两两离散,旧事浮沉。
而今落花解意,片片尽是无言怅惘;烟霞归落黄昏,抬眼唯余满目苍茫。前路迢迢,冷雨潇潇,岁岁无歇。我如红尘一捧薄雪,清寒单薄,未及落地,便消于风尘;而你,依旧是我心上惊鸿过客,衣袂翩然,岁岁如初,永不褪色。
想来人世最苦并非擦肩陌路,而是相知相许、刻骨铭心。偏偏最深的温柔,落得最长的牵绊,夜夜扰人清眠。无数孤枕良宵,我独对寒窗,听风雨穿林、落叶敲庭,恍惚刹那,恍又见当年共揽星河的旧影。
昔元微之有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诗原为悼亡之恸,于我而言,却是凭吊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一场再也无缘重续的情深。
相思入骨,念念难平。纵使半生缘分终成虚妄,此后山水万程、各自天涯,可每当忆起君之眉眼,这满目苍凉的人间,便顷刻生出无数温柔暖春。
纵然我是浮沉世间、奔赴长情的孤客,依旧满心感念:那年江南风软,山河恰好,我于颠簸尘世之中,有幸逢君。
一眼惊鸿,一念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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