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6 22:00 微博认证:中国科学院官方微博

【祖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方向】#科技史#

龚祖同(1904年11月10日—1986年6月26日),光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研究员、首任所长,是我国光学玻璃、纤维光学与高速摄影的创始人,我国应用光学领域的开拓者之一。1980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今天是他逝世40周年。

战火中的跨越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彼时,龚祖同正在德国准备博士论文答辩,但国内一封急电让他毅然做出抉择——回国投身光学仪器研制,支援抗日前线。

1938年,龚祖同穿越战火回到祖国。他携带望远镜图纸及订购的磨玻璃机,马不停蹄地投身位于昆明的兵工厂筹建工作中,并担任设计专员与工程师。

建厂之初,困难重重。当时光学玻璃只能依靠进口,光学零件的高精度加工缺乏相应的技术工人。

龚祖同就从安装和操作机器讲起,手把手培训徒工。即使面临日寇空袭的威胁,在他的感召下,工人们仍经常加工到深夜。

在他的带领下,工厂仅用半年多时间就制造出各项性能参数达标的6×30双筒三棱望远镜,并在1939年至1941年间生产了1866具。

这是中国人设计和制造的第一批军用望远镜,有力缓解了抗日前线军用望远镜紧缺的困境。从1939年初投产到1949年,在龚祖同等人的指导下,工厂成批生产了多种军用光学器材。

战火中诞生的中国军用光学工业,就此实现了从无到有的跨越。

“死磕”光学玻璃

龚祖同深知,依靠进口玻璃,我国的光学工业不可能真正独立。于是,试制光学玻璃成为他坚守半生的研究目标。

1939年,他在上海小规模试制光学玻璃,但很快被敌人逮捕。敌人觊觎他的才能,计划将这位年轻的光学专家送往外国效力,幸得多方设法营救,龚祖同才逃出上海。此后,龚祖同辗转贵阳、秦皇岛、上海等多地,为生产光学玻璃而奔波,但最终未能如愿。

幸运的是,他在上海耀华玻璃厂结识了从英国留学归国的王大珩,两人对光学玻璃有着共同的认识和追求。

新中国成立后,为加强国防建设、打破进口依赖,王大珩受命筹建中国科学院仪器馆(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前身之一)。王大珩邀请龚祖同任光学材料研究室主任,试制光学玻璃。

龚祖同回忆:“这时我感到非常兴奋,下定决心,誓将光学玻璃试制成功。艰难困苦无所惧,赴汤蹈火也甘心。”

试制光学玻璃,要攻克原料配比、坩埚制作、熔炉设计与熔炼工艺等一系列技术难关。从1952年7月制造大坩埚,到10月开始烤炉,龚祖同和科研人员日夜生活在炉边,全身心投入熔炼工作,最终在1953年2月13日成功试制出300升K8光学玻璃,开创了我国自行生产光学玻璃的历史。

龚祖同后来回忆:“1953年的新年真是我的一个欢欣鼓舞的新年。一生的愿望从此初步获得实现,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此生此世永志不忘。”

花甲之年 再担重任

1962年,服务于“两弹”研制的中国科学院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西安分所(现中国科学院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以下简称西安光机所)成立,由龚祖同担任所长。

在工作条件艰苦、科研设施简陋的情况下,龚祖同带领这支年轻的研究队伍,于1964年6月,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台单片克尔盒高速摄影机和每秒20万次高速摄影机,为我国首次原子弹试爆提供了重要图片。两年后,他们又研制出每秒250万次高速摄影机,圆满完成我国首次氢弹试爆的光测任务。

1962年,龚祖同以敏锐、前瞻的眼光,在西安光机所建立我国第一个纤维光学研究室。1964年,我国第一根导光纤维、第一根传光束、第一根传像束相继问世,随后又将技术推广至北京、南京等地,为我国光学纤维工业奠定了根基。上世纪70年代初龚祖同率先开展梯度折射率光学研究,研发自聚焦光纤器件应用于高速摄影。晚年时,他以顾问身份指导支撑《光学手册》编撰工作,该书是我国第一部大型基础光学教材。正如他所说,哪里有空白,他就去填补。

龚祖同用一生践行了“祖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方向”。从放弃博士学位回国造望远镜,到几经波折终将光学玻璃熔炼成功,再到花甲之年赶赴西北缔造新所,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光学玻璃”——任凭烈火灼烧、岁月磨砺,始终清澈通透,只为将光明聚焦于国家最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