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18.
吃过晚饭后,贝烈瑞安德开始下雨。精灵们将坐骑牵到山谷里避雨,并在营地里住了一晚。到了第二天,雨势未停,只是减小了。猎人建议他们冒着小雨赶路,这样就能超过芬罗德的队伍,抢先赶到探查点。
精灵们欣然同意,披上斗篷,冒雨出发。
他们沿着山林小路骑行,走到高处时,看到西瑞安河因为连夜的雨水蔓延开来,淹掉很大一片区域。芬罗德的队伍被困在河岸西侧的高地上无法前进,有一名士兵站在浅水区,用长矛试探洪水下面的土地是否可以骑马,片刻后一步一滑的走回岸边,对着同伴摇头。一阵冷风吹过来,雨水变得又紧又密,砸在铠甲上叮咚作响。士兵们眼见渡河无望,纷纷返回帐篷里避雨去了。片刻之后,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花,芬罗德的营地浸泡在灰蒙蒙的阴雨里,连王旗都变得无精打采的。
“这场雨到了今天晚上就会停,但是暗影山脉喝饱了雨水,还会持续往西瑞安河注水,直到三天后才会恢复往常的水位,让他们通行,”猎人说,“我们会比芬达拉托殿下提前三天抵达。”
“五天,”乐手更正,“他们会在下一个领主的城堡里休整两天。那位领主的工坊因为缺乏铁矿被迫停工了,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殿下走的。”
时间非常充裕。
五天的时间足够他们不紧不慢的赶到探查点了。
精灵们心情大好,在雨水里哼着歌,慢悠悠南下。他们用两天光阴绕行布瑞希尔森林。此时森林里还没有人类居住,只有零星几个辛达猎人坚持巡视。自从美丽安设置魔法环带后,辛格尔的主力已经退回环带内部了,对于环带外部的这块飞地,他不再维护,也不再派兵驻守。猎人觉得他已经默认放弃了。那是一片非常美丽的森林,正好卡在西瑞安碍口和南部平原的脖子上,他觉得芬罗德应该把它买下来,这样北部疆域不仅有了大一片猎场,还有绝佳的屯兵地点。
对此乐手的判断是,最好想都不要想。
辛格尔早就不满诺多精灵到处分割领地了,也知道他在他们之间的名声不佳。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冒犯他敏感的自尊心。
他可以不要,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提。如果他真的不要了,我们最好推辞三次——不过葛温多认为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贤明的领主需要商人、工匠、吟游诗人和学者繁荣他的领地,一旦关闭边境,隔绝往来,领地只能勉强维持原来的样子,领主的财富也会随着消耗日益减少。多瑞亚斯已经隔绝很久了,将来还会继续隔绝下去,辛格尔只会抓紧手里拥有的一切,连一片树叶都不会送出去。
吉尔多听的很认真。他很佩服乐手和葛温多的见识。乐手却说,这些事情无关智慧,只不过听得越多越有经验。
“以后千万不要浪费端盘子的机会啊,”他说,“作为近身侍从,你了解核心政务的机会比任何一个领主都多。就拿这次南下来说吧,你要不是侍从,旁听了学者们的会议,根本不知道上古种子长什么样,有什么用。”
“小子,芬达拉托殿下很器重你呢,”葛温多哼了一声,“想当初,父亲送我们兄弟两个当侍从,还当不上呢。”
那肯定和能力无关吧。
吉尔多在心里吐槽,同时觉得幸福极了。
他们在第五天渡过泰格林河,又在第八天来到尼宾诺挨格荒原,抵达第一个搜查地点。
他们比原计划的时间晚了三天,因为众水的主宰乌欧牟让贝烈瑞安德暴雨倾盆,连他们这个轻装简行的小分队也无法前行。
众人抵达尼宾诺挨格荒原的时候,连阴雨终于停了。天空变得蔚蓝而又深邃,流淌着细碎的白云。精灵们趁着天晴先去搜查附近的阿蒙如兹山脉。阿蒙如兹山脉是耸立在荒原上的一座孤山,因为它的峰顶不长树木和野草,只有一种血红色的小花,往远望去犹如洒满鲜血的秃顶,精灵们又叫它秃山。
它的地貌十分特别,不和任何山脉关联。精灵们说,它是双灯纪元结束后,北方巨灯伊路因倒塌后砸出来的碎块。它东侧的荒原就是被巨灯储藏的光明焚烧所致,到现在还很贫瘠,只有一些低矮的荆棘和刺草。
精灵们不喜欢那个地方,本地的绿精灵和辛达精灵从不靠近那片区域,他们说,秃山和荒原总有不详的影子出没。在学者的推算中,正是因为它独特的地貌以及巨灯砸破大地的传说,让它拥有一线可能。如果找不到,他们就要继续向南,去探查长墙山脉以及西瑞安河的入海口。
精灵们抵达秃山山脚的东侧。吉尔多重点检查了断崖附近的野草,没有特别的发现。裁缝敲碎几处页岩,只找到一些粗糙的水晶颗粒。其他几个精灵翻开古老的枯木,仔细搜寻树干深处和枯木下的泥土,最后只能摇头。
他们慢慢的沿着山脚向东搜查,寻找上山的捷径。吉尔多在一处岩缝里发现一个可疑地点,那里的野草都被烧毁了,他在灰烬中找到一截残存的草茎,很像学者描绘的上古种子萌发出来的样子。可惜,这棵野草已经死了,就算对它吟唱涅娜的歌谣也无济于事。
“奥克,”猎人拨开草木灰形成的淤泥,捡起来一块黑甲残片,“奥克来过这里,污染了附近的土地。”
他很嫌弃的用匕首挖坑,埋掉甲片,又去附近搜集野花,想要编织成瓦娜的花冠挂在岩石上。如果不净化这里的土地,它们在之后的日子里什么都不长了。
除了甲片之外,精灵们没有发现其的痕迹。因为接连几天的大雨,奥克留下来的脚印和气味都被冲走了。他们无法判断奥克的数量,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天来的,去了哪里。
这里的土地没有分封,离这里最近的精灵领地就是双胞胎的猎手丘陵。葛温多建议他们暂且撤退,他先回猎手丘陵召集军队,把这座山还有附近的荒原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他不喜欢自己的领地附近出现奥克,谁知道它们躲在哪里,想要干什么,逃窜到哪里,而且芬罗德正在南下。葛温多有义务清理沿途的危险。
精灵们赞同这个决定。他们穿的都是便于探查山林的猎装,不想冒险和穿着铠甲的敌人打仗。
他们在日落之前走到荒原中央,发现一处清洁的水泊。精灵们在此地沐浴,洗掉身上的雨水,然后升起篝火吃饭。这里没有合适的猎物,他们只能继续吃蓝巴斯,除了口味刁钻的猎人满心欢喜之外,其他人全都吃的眼神暗淡。
“你们要省着点吃,”猎人说,“这是军粮,目前只提供给安格罗德殿下的军队。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求来呢。”
“吃你的吧,”乐手生无可恋的说,“等圣谷成熟之后,我送你一包。一包不够两包,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天黑了,猎人和葛温多负责守夜。其他精灵把三张斗篷铺在地上,隔绝潮湿的土地,然后挤在一起休息,共用两个斗篷,一张盖着腿,一张盖着胸口。
吉尔多躺在中间,左边是裁缝,右边是乐手,被他们夹的紧紧的。他们说新手需要特殊照顾,如果有座狼偷袭,会优先叼走睡在两边的精灵。吉尔多很快发现这是一句玩笑话,他们只是担心他过于紧张,想要和他聊天——实际上,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吉尔多一点也不紧张,恰恰相反,他因为这种郊游性质的合宿高兴得睡不着,不停的抬头打量猎人和葛温多在做什么,或者左顾右盼,查看乐手和裁缝有没有睡着。
“你在维林诺的时候没有和朋友一起郊游吗?”裁缝问,“芬达拉托到了中洲,还和图如卡诺露宿野外呢。”
“我没有朋友,”吉尔多直言相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必要隐瞒。“我的兄长是被祖母抚养长大的,我的妹妹寄宿在外祖母家。我的父亲不喜欢社交,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儿,母亲也经常不在家。我在安静孤独的环境里长大,并不知道如何结交朋友。如果有精灵展示好意,我反而害怕那份热情带来麻烦——不过,现在的我不一样了,只要和你们待在一起,说说话,做点冒险的事,就会觉得无比幸福。”
他扭头看着乐手,露出微笑。乐手沉默片刻,在斗篷下面伸出手,拥抱他。裁缝也伸出手,和乐手一起,把他搂的更紧了。
“我喘不过来气了。”吉尔多蠕动着,不过感觉十分温暖,让他脸颊发热。
“你放手。”乐手对裁缝说。
“你放手。”
“不放。你放。”
“不要闹啦,”猎人说,“乐手,给我们唱首歌吧。”
“这么晚了,吉尔多要睡了。”
“他现在睡不着,你唱吧,唱完他就睡了。”
“好吧。”乐手清清嗓子,思索片刻,开始低声吟唱雅梵娜的颂歌。
“不要这首,”吉尔多说,“我有不好的回忆。”
“闭嘴,给你唱你就听着!”乐手拧他一把,然后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很久很久以前,精灵的先祖们从奎维耶能湖畔苏醒。那是一个没有风也没有云的晴夜,他们睁开眼睛,看到睡在身边的同族,心中升起无比幸福的喜悦。
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打量周围的世界,发现它如此安静,除了同族明亮的眼眸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说话的生命。
多么孤独而又辽阔啊。
如此古老,又如此年轻。
他们走到一起,在黑暗的旷野里紧紧拥抱,然后一起抬头仰望群星。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必知道你的名字。在命运的眷顾下,我们生为同族,如群星一般相遇。
闪烁的群星倒映在吉尔多的眼睛里。
那个夜晚,他的生命依旧年轻,他的力量仍在成长。总有一天,他会长成参天大树,可以伸手碰触那些歌谣里的星星。
他依偎着两个小伙伴,慢慢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裁缝和乐手全都跳起来了。猎人熄灭篝火,挡在他们身前挽起弓箭。吉尔多扑向自己的盾牌和剑,看到葛温多已经冲到荆棘丛里,按住一个矮小的影子拳打脚踢。
“你是什么玩意儿!你要干什么!你的同伙呢?只有你一个人?胡扯,谁给你的胆子单挑猎手丘陵的领主!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小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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