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的教育制度,其实对选择文科的学生非常不公平。
因为理科的教育路线,其实并没有忽视对文科知识的补充。
比如历史、政治,理科生哪怕分科后完全不学政治历史哲学,也总会在日常生活、信息渠道中获得无数政史哲的知识。
(哪怕文理二分,数学之上不分文理,符号、语言、逻辑、哲学、数学、信息不单属于文理任何一科)
文科知识大多本就碎片化,或者说,如今的文科知识并没有形成如数理化一般相对紧密的体系,而且往往针对某个局域过拟合。通过碎片化的方式获得文科知识,和系统性文科培养路线出来的认知差异,谈不上有多大。
更何况大学的马哲和中特色课程,会灌输理解文科知识的底层原理,但凡死记硬背几句话,也能在日后长期浸淫中理解。
许多选择理工科的学生,并不是对文科知识不感兴趣,而是对文科应试方式不感兴趣。死记硬背下苦力非常反效率,通过理解后构建知识体系辅助记忆,远比死记硬背轻松地多,记忆持久度也长久许多。因此,对于可以建立知识体系的学生来说,数理化的体系知识远比文史哲的碎片化知识学起来更轻松,考试也更轻松。
那么对于理工科学生来说,在高考应试之后,接触到文史哲的知识,不但不会抵触,反而有可能非常感兴趣,加上本身有构建知识体系的能力,用理科知识去审视文科知识的对和错,或许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然而,对于选择文科的学生来说,要想补充理科知识,简直难如登天。
首先是文科培养路线,几乎不会再有系统性的理科知识,除非某个学科的专业知识依赖数理化,比如哲学中的逻辑学、分析哲学,以及一些需要数理方法的语言学。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数理化知识的系统性,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序结构,存在一个学习链条,无法碎片化地学习,必须在掌握前置知识的基础上才可能理解和应用后续知识。
比如群理论因为抽象程度高,已经算是不太依赖前置知识了,然而真正在学习过程中,如果没学过相对不那么抽象的线性代数以及基础数论,很难跟随教科书的脉络学习。
对于许多选择文科的学生来说,之所以选择文科,就是因为没能掌握理科的学习方法,在理科知识链条中存在断点,一个前置知识没能熟练,导致后面的知识无法掌握,后面的知识无法掌握,导致更后面的知识完全无法理解,学到后面总是听不懂,陷入恶性循环失去正反馈,对数理化的兴趣完全丧失。
很多学不好理科的学生,可能实际上就是几天的缺课,乃至几次关键知识点上走神,导致的级联放大反应。
其实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理科大学以后的学习路线上,但是熟悉这一结构的学生会自发寻找断点。
因此,哪怕选择文科的学生在高考应试之后接触到数理化知识,也有可能因为抵触,或者完全没有前置知识的支撑,无法补全缺失的数理化知识。
文史哲和数理化知识同样重要,不懂文史哲,就无法理解社会、群体的演化规律,不懂数理化,就不知道自然的演化规律。然而社会、群体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文理从来都不是对立的,文史是数理化基础上涌现的最复杂的现象,但文史的内核又是数理化的规律。
理科学生在对文史哲知识缺失的时候,无法理解人心,人的需求,就像一个动力学系统无法得知实体的当下运动速度和运动方向一样,无法判断未来的趋势。
但是当理科学生补全了文史哲,可以理解人心与需求之后,就可以尝试用数理化的模型对其建模,实际上类似经济、金融、博弈论的学科就是在这么做。近些年许多文史哲领域都在被数理化的人才渗透。
而文科学生对数理化知识缺失,就无法用刚性的规律约束认知,失去判断对错的标准,总是天马行空拍脑袋得出结论。无法补全数理化知识,被文理双修的复合人才挤压就业空间,现在更会被AI挤压就业空间,最终可以就业的范围被挤压到不依赖对客观事物准确描述、自成一体的领域。
真希望在AI的辅助下,可以帮助学不好理科的学生发现知识链条的断点,不再需要专门区分文理。此后文理分科的制度可以改革,要么文理同样在后续教育中系统性地补齐基础的理文知识,要么不再文理分科,高考以文科知识为基础,以数理化知识作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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