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1 06:51 微博认证:作家,诗人,书法家,摄影家,编剧 头条文章作者

含着泪和笑,为自己鼓掌

想好了某件事,我决定要去写它,我第一时间想的往往不是角度,尽管角度也是十分重要的;我第一时间常常是在找节奏——在找那一瞬间第一个蹦进我脑海里的句子,它可能很长,也可能极短,但每个字都是饱满的、勃勃有力的,每个字都发着光;仿佛一首歌或一首曲子的开头,只要这个句子或这组短语一旦出现并且固定,整首诗的基本调性和节奏就定下来了。
对我来说,写诗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节奏吗?仿佛也不是;它是触发我灵感的某个开关,某种看不见的神秘的力量,而不是灵感本身——信不信由你:写诗,更多的时候,是不靠灵感的。请允许我再强调一遍:是某种东西触发灵感,而不是灵感触发某首或某句诗。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这种东西很神秘,但又很朴素,有时候,它仅仅是早晨穿过窗帘的一缕光;有时候,他仅仅是你阅读别人作品譬如某篇小说时候遇到的某个词,譬如“故乡”,譬如“父亲”,譬如“那些野花开在山坡上”……

古今中外,我还没有读到过一首伟大的诗歌是没有“事”,而只有“诗”的。诗,能否完全离开“事”而独立存在?我说“诗是事的代名词“,是否过于武断?如果无事可记,我们还写诗干什么?你说有情可发,好,那我问你,情从何来?事情事情,事是情的前奏和前提,一点“事”的基础都没有,你的“情”有何依托?又有几分可信?诗如泪,诗,有着泪水的形状、温度和味道,把泪水所有的元素凝结到一起,就是“真诚”啊!真诚是诗的核,诗的心,没有真诚,哪还有真正的诗歌呢?

直接一点,再直接一点,不要绕——我是说写诗要进入得快一点,不要总想着“铺垫”。打个比方,你想写一个人的一生,你该怎么下笔?是说某年某月某日,某个秋天或春天?不,你连那声啼哭都不要写,那写什么?写他人生中最波澜壮阔,最绚烂,最高光,或最焦灼,最绝望的某一时刻——就从那一时刻写起,或者只写那一时刻就够了——人生是一截木头,你不要写它的全部,只写它的切面和截面就够了。我反复说:面面俱到,就是面面不到。诗歌拒绝拉杂,拒绝冗长,拒绝灌水,要集中、再集中,凝练、再凝炼,而不是相反,任何稀释的动作都是愚蠢的。其实写小说、写散文都应该这样,只是写诗更应如此。

生活的任一场景里都藏着诗意,你要留心,你要善于发现并发掘它们。正如没有任何一种思想可以脱离心灵而独立起来,诗意也总是附着在某些事物上的,有的在其表面,更多的是在其内里。诗歌如牡蛎,内里柔软而晶莹,就看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撬开它坚硬的嘴唇……

今日夏至,凌晨醒来,从微博“那年今天”里,连续读到多篇昔日诗论,被自己的真诚态度和专业精神深深打动。我的诗歌有着无限的赤诚——赤诚就是赤裸裸、活泼泼、热气腾腾的真诚;我的诗论,创作积累30年终于完成并将于今年出版的三卷本百万字普及性诗学专著《诗歌思维》,每一篇、每个字都是赤诚的祖宗。
我的毕生精力都用在治学上,可是这浮躁的、虚妄的业界乃至时代,在长长久久的时期内,看不到我的价值,也极少给我机会。好在,我并未抱怨,更未沉沦,眼光,从来都比那些庸俗的持尺者的眉额高出六寸以上。
在缺乏伯乐和真挚掌声的年代,我愿意成为亿万青少年的伯乐,并首先给自己点赞。
2026年6月21日清晨,长安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