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罗田丧父(万密斋——儿科圣手的百年医路)
(下文是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名医万密斋的故事,文中的“我”是名医万密斋)
弘治十二年,湖北罗田。
我八岁。
我们万家是祖传的行医世家,从曾祖父万杏坡那辈起就背着药箱走村串户。
父亲万筐在罗田一带小有名气,尤其擅长接骨和治伤寒。可谁也没想到,他自己会栽在一场小小的风寒上。
起初只是咳嗽,父亲笑着说没事,抓了两副药自己煎着喝。谁知道越咳越重,后来竟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县里的医生来了一个又一个,有的说是风寒入里,有的说是肺热壅盛,方子开了十几张。父亲的病却一天比一天重,到最后连喝水都困难。
我每天蹲在药罐旁边,看着火苗舔着罐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医生,就治不好父亲的病?
那天傍晚,父亲把我叫到床边。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手指着床头那个旧木箱,眼睛里满是期盼。
我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本线装医书,还有父亲用了一辈子的铜药臼和银针。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继承万家的医术,继续治病救人。
父亲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跪在他的床前,摸着那些还带着他体温的医书,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治好那些像父亲一样被病痛折磨的人。我不要让别人再经历我这样的痛苦。
父亲下葬后,我就开始跟着祖父学医。
祖父是个严厉的老人,脸上很少有笑容。他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叫起来背书,《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一本一本地背。
他说:"你今天少背一个字,明天就可能害死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每次手心被打得红肿,我就想起父亲临终时的眼神,咬咬牙继续背。
白天,我跟着祖父去给人看病,帮他抓药、煎药,仔细观察他怎么给病人诊脉,怎么开方子。
晚上,我就点着桐油灯,把白天看到的病例记下来,再对照医书反复琢磨。
有一次,邻村一个小孩得了腹泻,一天拉十几次,小脸蜡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祖父给孩子诊了脉,开了一个健脾止泻的方子。我看了方子,觉得和书上写的湿热腹泻不一样,就问祖父:"爷爷,这个孩子的大便稀溏,没有臭味,舌头也淡,为什么不用清热利湿的药呢?"
祖父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你能看出不一样,说明你用心了。这个孩子脾胃虚弱,又受了凉,所以才会腹泻。如果用清热利湿的药,只会损伤他的脾胃,让病情更重。治病就像种地,要先看土壤怎么样,再决定施什么肥。"
就这样,我跟着祖父学了十年医。十年里,我背熟了所有的经典医书,跟着祖父看了成千上万的病人,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我的医术也一天天进步,渐渐地,附近的村民都知道万家出了个年轻的好医生,有什么小病小痛都来找我看。
可我并不满足。我知道,医学是没有止境的。还有很多疑难杂症,我治不好。还有很多医学道理,我不明白。
于是,我决定离开家乡,去游历各地,拜访名医,增长见识。我要把天下最好的医术都学回来,治好更多的病人。
二、江湖
正德十二年,我十八岁。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和药箱,离开了罗田。
药箱里装着祖父给我的铜药臼、银针,还有那十几本祖传的医书。
我给自己取了个号,叫"密斋",意思是要在医学的密室里,潜心钻研,精益求精。
我首先来到了黄州。黄州是当时的文化名城,名医辈出。我想在这里拜访一些有名的医生,向他们学习。可没想到,刚到黄州,我就遇到了一件让我气愤不已的事情。
那天,我在黄州城里的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药铺。我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妇女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跪在地上哭着求药铺的医生救救她的孩子。那个医生穿着绸缎衣服,手里摇着扇子,一脸不耐烦地说:"你这孩子得的是惊风,已经没救了。我这里的药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你一个穷婆子,拿得出钱吗?"
我走过去,给孩子诊了脉。孩子的脉搏微弱,四肢冰凉,但是还有一丝气息。我对那个医生说:"这个孩子还有救,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那个医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笑着说:"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教训我?我行医几十年了,我说没救就没救。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救啊。"
我没有理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孩子的人中、十宣等穴位上扎了几针。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些麝香,用温水化开,给孩子灌了下去。过了大约一刻钟,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睛也睁开了。
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那个妇女抱着孩子,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我扶起她,给她开了一个清热熄风的方子,告诉她怎么煎药,怎么护理孩子。那个医生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让我深刻地认识到,当时的医学界存在着很多弊端。很多医生医术不高,却唯利是图,见死不救。还有很多医生固步自封,不愿意接受新的知识和方法。这些现象,让我非常痛心。我更加坚定了要学好医术,救死扶伤的决心。
在黄州,我拜访了很多有名的医生。我虚心向他们请教,学习他们的长处。有的医生擅长内科,有的擅长外科,有的擅长妇科。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不传之秘。我还利用空闲时间,在黄州的街头摆摊行医,一边给人看病,一边积累临床经验。
有一次,一个富商来找我看病。他说他已经失眠半年多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天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他找了很多医生,都说是心血不足,给他开了很多补药。但是他越补,失眠越严重。
我给他诊了脉,发现他的脉弦而有力。我又看了看他的舌头,舌质红,苔黄腻。我问他:"你平时是不是喜欢喝酒,喜欢吃油腻的食物?是不是经常发脾气?"
他说:"是啊,我每天都要应酬,喝酒吃肉是免不了的。生意上的事情多,脾气也不太好。"
我心里有数了。他不是心血不足导致的失眠,而是肝郁化火,痰热内扰导致的失眠。那些医生给他开补药,只会加重痰热,使病情更加严重。
我给他开了一个温胆汤加减的方子,清热化痰,疏肝理气。我还嘱咐他,要戒酒,少吃油腻的食物,保持心情舒畅。那个富商半信半疑地服用了我的药。没想到,服用了三副药之后,他就能睡着了。又服用了半个月,失眠就完全好了。
这件事之后,我的名气在黄州传开了。很多人都慕名来找我看病。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在黄州待了一年之后,我又离开了黄州,前往武昌。
在武昌,我遇到了一位姓陈的老中医。陈医生已经七十多岁了,医术非常高明,尤其擅长治疗儿科疾病。我在他的医馆里待了两年,每天都帮他抓药、煎药,观察他给孩子看病。
陈医生治疗儿科疾病,非常重视调理脾胃。他常说:"小儿脾胃虚弱,容易受伤。很多儿科疾病,都是因为脾胃失调引起的。所以治疗儿科疾病,首先要调理脾胃。"
他给孩子开方子,很少用峻猛的药物,大多用一些平和的药物,调理脾胃的功能。但是效果却非常好,很多久治不愈的儿科疾病患者,在他那里都得到了治愈。
我从陈医生那里学到了很多治疗儿科疾病的经验。这些经验,对我后来形成自己的儿科医学理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对儿科疾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发现,小儿和成人不一样,他们的生理和病理都有自己的特点。不能用治疗成人的方法来治疗小儿。
于是,我开始专门研究儿科疾病。我阅读了大量的儿科著作,包括《小儿药证直诀》《幼幼新书》等。我还把自己治疗儿科疾病的经验,一一记录下来,进行总结和分析。
在武昌待了两年之后,我又游历了江西、安徽、江苏等地。我走遍了大江南北,拜访了很多有名的医生,见识了很多独特的治疗方法和偏方。我的医术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嘉靖元年,我二十四岁。我结束了六年的游历生涯,回到了家乡罗田。我要把我学到的医术,用来造福家乡的百姓。我要在家乡,开创属于自己的医学事业。
三、儿科初啼
回到罗田后,我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小医馆。医馆不大,只有一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万氏医馆"四个大字。刚开始的时候,来找我看病的人并不多。
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的医馆一下子火了起来。
那天,一个农民抱着他的儿子,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我的医馆。他的儿子只有三岁,发着高烧,浑身抽搐,眼睛往上翻,已经昏迷不醒了。农民哭着说:"万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县里的医生说他得的是急惊风,已经没救了。"
我赶紧把孩子抱到床上,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孩子的体温很高,脉搏急促,牙关紧闭,四肢抽搐。这确实是急惊风的症状,而且病情非常危急。
我立即拿出银针,在孩子的人中、合谷、太冲等穴位上扎了几针。又用手指掐了掐孩子的涌泉穴。过了一会儿,孩子的抽搐停止了,但是仍然昏迷不醒。
我又给孩子诊了脉,发现他的脉浮数而有力。我看了看他的舌头,舌质红,苔薄黄。我知道,这个孩子的急惊风,是因为外感风热,邪热内陷心包,引动肝风导致的。这正好印证了我后来总结的"心常有余、肝常有余"的小儿特点——小儿心火易动,肝风易生,一点外感邪热就能引动内风。
我立即开了一个葛根汤加减的方子,小剂量解肌发表,和营通脉,加柴胡、黄芩清解少阳邪热,再加羚羊角粉、钩藤平肝熄风。我亲自给孩子煎药,用小勺一点一点地给他灌下去。
我守在孩子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观察他的病情变化。到了半夜,孩子的烧终于退了,也醒了过来,还能喝一点米汤了。
第二天早上,孩子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地走路了。那个农民激动得热泪盈眶,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他到处宣传我的医术,说我是"活神仙",能起死回生。
从那以后,来找我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我的医馆每天都挤满了人,尤其是带孩子来看病的家长特别多。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擅长治疗儿科疾病,很多别的医生治不好的儿科病,我都能治好。
随着看的儿科病人越来越多,我对小儿的生理和病理特点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发现,小儿和成人有很大的不同。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但是他们的生机旺盛,发育迅速。所以,小儿生病的时候,容易发病,也容易传变,但是只要治疗得当,也容易康复。
我认为,小儿肝常有余,所以容易出现惊风、抽搐等症状;心常有余,所以容易出现发热、烦躁、夜啼等症状。而小儿脾常不足,所以容易出现消化不良、腹泻、呕吐等症状;肺常不足,所以容易出现感冒、咳嗽、气喘等症状;肾常不足,所以容易出现发育迟缓、遗尿等症状。
我继承了朱丹溪先生的部分思想,但也有所发展。我认为小儿阳气偏盛是生机旺盛的表现,而非病理状态,不能一概用滋阴降火的方法治疗。相反,小儿的阳气容易被寒凉药物损伤,所以治疗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保护阳气。
这个理论,成为了我治疗儿科疾病的指导思想。在治疗儿科疾病的时候,我总是根据小儿的特点,辨证论治,灵活用药。我很少用峻猛的药物,以免损伤小儿娇嫩的脏腑。
我尤其重视调理小儿的脾胃,因为脾胃是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只有脾胃功能正常了,小儿才能健康成长。
有一次,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来找我看病。他面黄肌瘦,头发干枯,肚子胀得像个球,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他的母亲说,孩子已经这样半年多了,找了很多医生,都说是疳积,给开了很多消积的药物。但是孩子的病情却越来越重。
我给孩子诊了脉,发现他的脉细弱无力。我又看了看他的舌头,舌质淡,苔白腻。我知道,这个孩子的疳积,不是因为食积导致的,而是因为脾胃虚弱,运化无力导致的。那些医生给他开消积的药物,只会进一步损伤他的脾胃,使病情更加严重。
我没有给孩子开消积的药物,而是给他开了一个四君子汤加减的方子,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健脾益气,加山楂、神曲、麦芽消食和胃。我还嘱咐孩子的母亲,要给孩子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要吃生冷油腻的食物,不要让孩子暴饮暴食。
那个孩子服用了一个月的药之后,面色红润了,肚子也不胀了,食欲也好了。又服用了半个月,就完全康复了。
四、痘疹惊魂
嘉靖十年,罗田爆发了大规模的痘疹疫情。
痘疹就是现在的天花,在当时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传染病,死亡率极高。
尤其是对于小儿来说,得了痘疹,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疫情爆发后,每天都有孩子死去,到处都能听到父母的哀嚎声。整个罗田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看到这种情况,我心里非常着急。
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其他工作,带着我的弟子们,投入到了痘疹的救治工作中。我们每天都要给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孩子看病,忙得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我发现,很多医生对痘疹的认识不足,治疗方法也不正确。
他们一见孩子发烧,就用寒凉的药物清热,结果导致疹子出而不透,邪毒内陷,很多孩子因此而死去。
还有一些医生,滥用补药,导致邪毒壅滞,病情加重。
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知道,要想控制这次疫情,首先要纠正这些错误的治疗方法。于是,我一边给孩子看病,一边向其他医生和家长宣传正确的痘疹治疗方法。
我强调,治疗痘疹,最重要的是让疹子顺利透发出来。
痘疹之出,全赖阳气以托之。如果过早使用寒凉药物,损伤阳气,疹子就不能透发,邪毒就会内陷,危及生命。
只有在疹子透发之后,出现热毒炽盛的症状时,才能适当使用清热凉血的药物。
我还特别强调,治疗痘疹,要根据孩子的体质和病情的不同阶段,辨证论治。
不能一概而论,不能用一个方子治疗所有的痘疹患者。
在临床中,我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痘疹治疗方案。
在痘疹初期,发热恶寒,疹子未出的时候,我用升麻葛根汤加减,解肌透疹;
在疹子出齐,热毒炽盛的时候,我用犀角地黄汤加减,清热解毒,凉血活血;
在疹子消退,身体虚弱的时候,我用四君子汤或四物汤加减,调理气血,促进康复。
这套治疗方案,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很多危重的孩子,都被我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有一次,一个五岁的女孩得了痘疹。她的父母听信了一个庸医的话,在孩子刚发烧的时候,就给她服用了大量的寒凉药物。结果,孩子的疹子出得很少,颜色暗淡,很快就出现了呼吸困难、四肢厥冷、昏迷不醒等症状。那个庸医说孩子已经没救了,让她的父母准备后事。
她的父母不甘心,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把孩子抱到了我的医馆。
我给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她的脉沉细而弱,四肢冰凉,疹子出而不透,邪毒已经内陷。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如果不及时抢救,孩子很快就会死去。
我立即给孩子开了一个参附汤加减的方子,回阳救逆,托毒透疹。
我亲自给孩子煎药,用小勺一点一点地给她灌下去。我还守在孩子的身边,用热水袋给她暖手脚,观察她的病情变化。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孩子的四肢开始暖和起来,脉搏也有力了一些。又过了一个时辰,孩子的脸上开始出现新的疹子,颜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我知道,孩子有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根据孩子的病情变化,调整方子。
我一边给她温补阳气,托毒透疹,一边给她清热解毒,防止邪毒化热。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孩子的疹子全部透发出来了,也醒了过来,还能喝一点米汤了。
又过了半个月,孩子的疹子全部消退了,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健康。
在这次痘疹疫情中,我和我的弟子们,一共救治了上千个孩子。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当地百姓的高度赞扬。
他们都尊称我为"儿科圣手"。
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我知道,还有很多孩子,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死去。
我觉得,我有必要把我治疗痘疹的经验,系统地总结出来,让更多的医生和家长掌握正确的治疗方法。
疫情结束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撰写《痘疹心法》。我把我在这次疫情中积累的所有病例、所有证型、所有治疗方法,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我还结合古代医家的论述,对痘疹的病因、病机、辨证方法和治疗原则,进行了系统的阐述。
在《痘疹心法》中,我特别强调了预防的重要性。我认为,痘疹虽然可怕,但是可以预防。我提出了很多预防痘疹的方法,比如保持室内通风、注意个人卫生、避免接触痘疹患者、服用预防药物等。
这些方法,在当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有效地减少了痘疹的发病率。
《痘疹心法》完成之后,很快就流传开来了。很多医生都把它作为治疗痘疹的必读参考书。它挽救了无数孩子的生命,对后世痘疹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五、医论争鸣
随着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我的医学理论也引起了当时医学界的关注。
很多医家都支持我的观点,但是也有一些医家反对我的观点。他们认为,我的理论是错误的,会误导很多医生。
当时,湖北有一个姓王的医生,是有名的寒凉派医生。他非常推崇朱丹溪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观点,认为所有的疾病都是因为阴虚火旺导致的,治疗疾病都应该用滋阴降火的方法。
他认为我过于强调温补,会损伤人体的阴液。
有一次,王医生带着几个弟子,专程来到罗田,找我辩论。我们在我的医馆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学术争论。
王医生说:"万先生,你强调脾常不足、肾常不足,治疗多用温补。我认为这是非常错误的。朱丹溪先生说过,'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小儿生机旺盛,阳气充足,更容易出现阴虚火旺的症状。所以治疗小儿疾病,应该以滋阴降火为主。如果一味地温补,只会助长阳气,损伤阴液,加重病情。"
我说:"王先生,朱丹溪先生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观点,是针对当时的社会情况提出的。当时的人们生活奢靡,纵情声色,容易导致阴虚火旺。但是小儿和成人不一样。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阳气虽然旺盛,但是也容易受损。尤其是脾胃和肾,更是小儿的薄弱环节。"
我接着说:"我所说的肝常有余、心常有余,是指小儿生机蓬勃,心火易动、肝风易生,这是生理特点,不是病理状态。相反,小儿的阳气容易被寒凉药物损伤,所以治疗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保护阳气。我治疗儿科疾病,虽然重视温补,但是也不是一概而论。如果小儿确实有阴虚火旺的症状,我也会用滋阴降火的药物。但是,我认为,对于大多数小儿来说,调理脾胃和肾气,才是最重要的。"
王医生不服气地说:"你说的都是理论,没有实际的证据。我这里有一个病人,他的孩子得了盗汗,已经半年多了。我给他开了滋阴降火的药物,但是效果不好。如果你能用你的温补方法,治好他的病,我就承认你的理论是正确的。"
我说:"好,一言为定。"
于是,王医生把那个病人带来了。那个孩子只有五岁,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出很多汗,把衣服和被子都湿透了。他还伴有面色苍白、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大便稀溏等症状。王医生给他开了当归六黄汤之类的滋阴降火的药物,但是越吃盗汗越严重。
我给孩子诊了脉,发现他的脉沉细而弱。我又看了看他的舌头,舌质淡,苔白薄。我对王医生说:"这个孩子的盗汗,不是阴虚火旺导致的,而是气虚自汗,兼阳虚盗汗。他的脾胃虚弱,阳气不足,卫外不固,所以才会出现盗汗的症状。你给他开滋阴降火的药物,只会损伤他的阳气,加重他的病情。"
王医生说:"那你怎么治疗?"
我说:"我给他益气固表,温补阳气。"
我给孩子开了一个玉屏风散合牡蛎散加减的方子,黄芪、白术、防风益气固表,牡蛎、浮小麦敛汗止汗,加少量干姜温运脾阳。我还嘱咐孩子的母亲,要给孩子吃一些温热的食物,不要吃生冷的食物。
那个孩子服用了七副药之后,盗汗就明显减轻了。又服用了半个月,盗汗就完全好了。孩子的面色也红润了,精神也好了,食欲也增加了。
王医生看到这个结果,非常惭愧。他对我说:"万先生,我输了。你的理论是正确的。我以前太固执了,只知道滋阴降火,不知道辨证论治。谢谢你,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说:"王先生不必客气。医学是一门不断发展的科学,我们都应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只有这样,才能共同进步,为更多的病人解除痛苦。"
从那以后,王医生也开始重视调理脾胃和阳气。他用我的方法,治疗了很多儿科疾病患者,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还到处宣传我的医学理论,让更多的医生了解和接受了我的学说。
这件事之后,我的名气更大了。很多医家都慕名而来,和我交流医学经验。我的医学理论,也得到了越来越多医家的认可和接受。它成为了中医儿科学的重要理论基础,对后世中医儿科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发布于 河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