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吃了药，接受了检查，很早就上床了，医生说充足的睡眠更有利于身体机能的恢复，所以即使毫无睡意也逼着自己闭上眼睛。

前段时间医生告诉自己怀孕的消息，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心里又害怕又不安，连着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直到今天手术完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拜托方以森帮自己去附近的寺庙求一张祈福牌。

坐在明亮的窗前一笔一划写下了对这个未出生孩子的衷心祝愿，写完后，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脸，摸到一手潮湿，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把祈福牌交给方以森后，温然在医院里不太安心地等待着，直到对方亲自打电话来说祈福牌已经挂好，心里才好受一点。

到了晚饭时怎么也吃不下去，是等护士们巡逻之后才跑到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全部吐掉。

夜晚，温然侧卧在床上攥着手机，外面是漆黑的夜色，屋内落针可闻，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抑制不住地回忆过去的事情。手机荧光淡淡照亮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温然熟练地点进一个对话框，上一次点开还是对草稿箱说自己怀孕的事情。今天就要来宣布它离开自己。平时温然不常看草稿箱，他正努力尝试着慢慢戒断，即使是一段很漫长的过程，但总有一天他会忘掉首都，忘掉顾昀迟，但今天或许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温然放任自己的软弱，又在草稿箱里打了很多字。

发到最后才敢说一句我有点想你，屏幕熄灭后肚子空荡荡地响了一声，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尽数吐干净，温然眨了眨眼，手往下，五指虚虚覆盖住腹部，慢慢地严丝合缝，感受着手心底传来的温热，半晌，将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听不出是什么的声音。

—它死了，我没有敢看，我给它写了祈福牌，希望它可以去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顺利出生，健康长大[树]
—顾昀迟，我有一点想你。
顾昀迟，我非常非常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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