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14 07:19

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以前的妈妈了。我自认为脾气不错,但昨天生男友气的时候竟破口大骂“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这个废物死了算了”这种话,事后又无比忏悔不断道歉主动罚款了家庭基金。那句话先于我的意识抵达空气,我是最后一个听见的人。那一刻我立马指认出这句话。我回忆起妈妈在我高三辅导我数学时无数次咒骂我去死的场景,仿佛如昨。妈妈抓起我的数学作业大吼“这么简单的题目是个人都会”然后撕成碎片,事后又抱着我请求原谅的场景和昨天我的所作所为也互为镜像。我接受了这样的代际传承,但创伤留下的语言究竟还要被我多少次喊出?当痛苦大到无法承受的时候,人类就是这样说话的吗?前男友说的很多话我早已不记得了,唯有那句“你知道吗,你生气起来真的越来越像你妈了”的判词我永远难忘。当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太多幽灵的时候,她很容易把一切归咎为命定。我曾经憎恨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话语,可愤怒来临时我依旧本能地拿起了它们。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长大。从伤害中学会宽恕的功课我尚未学会,我相信人终究会像自己的来处。但问题或许从来不在于我会不会变成妈妈,而是当下一次愤怒来临的时候,我是否还能击碎那样的声音。即使它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