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23 00:20 微博认证:游戏同人文作者

#时空中的绘旅人[超话]#🪁 #路辰#
对视的时候,他知道了一切。这就是,他所选择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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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祈祷室醒来,深渊少见的不在身侧。
我踩上鞋去推门,日光便刀尖般从缝隙刺进来。我手上一松,缝隙又被填了回去。
……不想出去。
酸软的四肢提醒我,现在出去不是什么好时机。正确的做法是躺回床上,等待走廊尽头飘过来的白衣送来早餐,然后他一把瓷盘放下,我就起身将他拖到身边并控诉昨晚的所作所为。

昨夜雨下得急,神庭被罩在看不清的雨雾里,自上而下的,雨线穿过树冠坠落,抵达地面。半梦半醒间我看到他孤零零站在窗前,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出轻响,身形摇摇欲坠。
他白衣一角被我抓握着,这让本就清瘦的他整个人看上去像只被囚在高塔的风筝。仿佛下一秒便会飘进天地间,一去不回。
我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衣角,他回身,丝线收紧般缓步走来,在我床沿坐下。
其实不必如此,想安抚我有千百种手段,他分明知道我神志还未恢复,灵活的小黑手完全可以代劳。我翻了个身凑近他,迷蒙着眼去翻袖子下的手掌,而后被他轻易避开,扑了个空。
“……我身上凉。”他这么说道,我感觉到他手掌在我枕上滚了滚,“如果您要热茶——”
“又疼了吗?”我将双手从被褥下挤出来,虚拢住他长着伤痂的手。路辰没有及时抽回手,他微微垂下头,浅金色雨丝扑在我脸上。
“您在怪我。”他不答反问。
“生气我私自偷走了您的温度……大可以惩罚我。”最后几个字在他喉间颤动,只剩气音。雨渐渐下进了室内,浸没神像,淅淅沥沥的。融化,渗透,干涸……含糊不清的祷告声低了下去,直到风静了,树枝也不再摇晃。

再醒来时天已经放晴了。
深渊总是这样,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在黎明前散去。
我沿着楼梯一路下行,在神庭院子的角落看到了他。雨水在草木间积起浅浅的水洼,他坐在廊下,默然地盯着这片微缩湖泊看。日光斜切过他交握的手,如流动的烛火从指间淌下,注入湖水。
“圣使大人。晨安。”相比初见的几次,现在的深渊贤者不再特地起身迎我,反而软了身子倚着廊柱,连柔软金发都被枕出弯曲的弧度。
我也不客套,走到他身侧坐下,与他一同看向水洼。不直起身是看不清的,而直起身看时,这片水洼里除了破碎的云,又多了我的倒影。
“在做晨祷还是浇花?需要帮忙吗?”我知道哪个都不是,深渊从不需要祈祷,也或许他早就祈祷过千万遍不再奢求回音。他只是……将无处安放的手指绞在一起,十指相依相靠,就不会颤抖。
浇花更是没必要的事务,尤其在一场雨后。
“您想的话。”
水面上我和他的倒影交叠在一起。水很清,把两个人的眉眼都映得纤毫毕现。
“想啊。”我回答得轻巧,手上却没什么动作,只是更挨近他坐——毕竟他什么也没有在做。
深渊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许久,才缓缓开口:“您说,它什么时候会干涸?”
“以现在的天气看……正午就该干了。毕竟没有外来的水源——”我略加思索答他。转过头时,他的目光正悄无声息掠过我的脸。那是极短的一瞬,目光相接,我竟难以形容那是怎样复杂的一双眼。
先是微光般的期冀,随后是幽怨的恨意,是失却理智的狂热,在疲惫的幕布交错上映,亦如无数颜色打翻色盘,汹涌地、毫无章法地倾泻在画布上。
“圣使大人好闲情。是要看着它消失,好让您的故事画上句点。”
我一时失语,他已收回目光。一片碎叶忽地掉进“湖泊”,我们的身影被打碎,被层层涟漪扭曲。身边的人喉间发出极短促的一声叹,我下意识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
在颤抖的,微凉的手背。

路辰是在黎明时分走出祈祷室的。
只消一刻钟,日光就会占满这个空间,萤火理应退场。
走廊里尽是潮湿的空气,他偶尔觉得自己像一块苔藓,浑身湿透。不开花也不结果,阴郁的思绪细细密密铺了满地,风一吹,就轻飘飘地消散,去哺养更多荒地。
从树冠处一路向下,走到地面上,通向深渊的路再熟悉不过。
神庭外的泥土是湿的,沼泽是一望无际的,其上生长的花草皆是死物,维持着虚假的生命力。他在角落发现了一处水洼,清澈如许。让他想起昨夜女孩的眼睛。
说来奇怪,与她相处时,她若看他,他便下意识移开视线。待她去关注别的什么,他的视线又默默移回她身上,贪婪而不舍地流连。起初他以为自己不喜欢与人对视,像日光侵略,让他自卫的墙岌岌可危。可他又千百次回想起与她对视的时刻,那是从神明处偷来的暖光,是纯净的雪终于落在身上,是发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在愈合……也如此时见花是她,见叶是她,呼吸间她的眼眸随之眨动,清澈的湖泊也同她眼波流转。
他在等这莹亮的汪水什么时候会干枯。落在死物间,又被太阳炙烤,会一点点消失吧。理所当然的,他无比确信自己的预言,内心有个声音按着他,强迫他眼睁睁看完这一幕。
体面的表皮被风无端刺破,怨恨最先涌出来。水面做的镜子里他的影子无处藏身,在上面阴恻恻映了一整片。在贫民窟的时候没有这么清澈的水,就连脏水都是争抢的资源。实验室的水有着刺鼻的味道,它浇在身上,皮肤就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贵族家的水是甜味的,他跪在地上,只有奄奄一息的时候才被允许喝上一口。
女孩就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来到他身边,他几乎要带着刺说一句“您来到这里,就是帮了倒忙了”。他再一次需要直视那双眼,落进死地的湖水。
孩童的眼神都是这般澄澈天真的吗?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时刻吧,只是他没见过。如果湖水照见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同样干净无瑕就好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湖水的结局会是干涸?为什么自己阻止不了它的命运?为什么湖水清澈得像能够洗去世间所有不堪,为什么它也能照见别人?
纵使他有秉赋,他竟不敢伸手去触碰。
在他的保护下湖水只会干得更快,只会不断流逝,或是被深渊污染。
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为什么鼓起勇气去捞起来但会先在手里干涸呢。
为什么遇到她的节点会在当下,为什么美好的事物一定会流失是自己无能留不住还是水就是这样的东西,会不会有人能留住只是那个人不是我?有没有哪个可能性湖也能接纳自己呢如果有的话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来得及做吗我拼死也要做——
“路辰。”
缺口被呼唤堵住,源源不断的热流短暂得到遏制,路辰抬眼,猝不及防跌进咫尺间的春水里。距离是什么时候拉近的,手又是什么时候被握住的?
“终局已定,您不该无缘无故对我好。”他虚张声势地警告。
女孩不管不顾地靠过来,灼灼地看他。而他目光四下溃逃,最终被身后的廊柱困住,无路可退。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歪理?”女孩笑着了句怪话,但意思很好懂。
钟楼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阴翳里。
“您在可怜我。”
“我爱您。”女孩轻声打断,学着他的语气复述,将双手绕过他脖颈,“这句话,也是女神授意?”
“……女神不在意。”
“你明明私心一堆,还要说是女神授意,不可气吗?”女孩没在生气,牵过他的手将他拽到地上。还未理解女孩的行为,两人就已经弯下身,指尖戳进“湖泊”里,凉意毫无防备地从指腹渗进来。
涟漪彻底散开,两人的倒影被搅乱,彻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光是她的,哪片是他的。他发现它们又很快聚拢,从未真正碎灭。
“很凉吧,像你的手一样。看,我们都在水里。”
“您……果然很危险。”他说,久违的想笑,“靠近您的人,大概都会忍不住想信点什么。”
“听说深渊贤者是最虔诚的信徒。”女孩调侃道,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这次他没有躲开。
“我会从天上,从天外带来新的支流,穷尽所有可能性,让它永远活络下去——所以现在,尽情触碰它吧。”
他好像不记得雨是什么时候下起来的了。他知道此刻,甚至更久远的未来他们都将站在冰冷的水里,而他的确会义无反顾成为信徒,成为她最虔诚的、祈求雨水直至死亡的信徒。
是啊。这就是,他所选择的一生了。

#绘旅人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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