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沈宗年几乎每天都会比谭又明早醒一会儿。

隔着窗帘沁进来的光还带灰蓝色，卧室很安静，他侧过身，枕头上的谭又明还睡着。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从那里漏出来，很轻很慢。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一缕搭在眉骨上，沈宗年看着它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飘。

看了十几秒，或者几分钟。第一千零一次，他注视着这张酣睡的脸。

谭又明的眼皮动了一下。沈宗年没有闭眼假装睡着，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着，等着。谭又明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迷蒙的，像隔着一层薄雾。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看见沈宗年的脸近在咫尺。虽然他现在已经多少习惯了沈宗年的盯盯行为，但这张脸这么近还是极具冲击力。笑容从睡意里慢慢浮上来，像两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谭又明没说话，只是弯着眼睛看沈宗年，看了两秒，把脸往枕头里一埋，蹭了蹭，又翻过来。

“早。”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沈宗年看着他乱翘的头发、眼角还没擦干净的睡痕、嘴角那一小片被压出来的红印，拇指轻轻按住那片红印，按了一下。

“早。”

谭又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只属于彼此的空气。

“你看了多久。”谭又明闭着眼睛问。

“没多久。”

“骗人。”

沈宗年没有否认。他的拇指从谭又明嘴角移到颧骨，轻轻抚过，像在擦一件瓷器上不存在的灰尘。谭又明在他掌心里笑。

“有没有被帅到。”

“嗯。你最帅。”

“你变了”，谭又明下定结论。“给诚实的人的奖励”，不等对方回话，他吧唧一口亲上了沈宗年的额头，桃花眼里全是晨光和沈宗年的倒影。

“早安吻。”谭又明说。

沈宗年没有说话。他把谭又明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谭又明蜷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攥得不紧不松。窗外的光线从灰蓝色变成浅金色，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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