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司是网凰22
原炀到的时候快晚上十点了。古镇的小巷子七拐八拐的,他跟着导航走了两遍才找到那个民宿。
“开门,我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顾青裴穿着浴袍站在门口,头发乱着,脸烧得发红,眼睛里头全是水光,看着就不太清醒。
原炀上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搞的?忽然就发烧了?”
顾青裴靠到门框上:“估计是水土不服吧。”
“水土不服?”原炀切了一声,从他身边挤过去进了屋,“娇气。”
杭州跟北京能差多远?还水土不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眼睛已经把这间屋子扫了一圈。
“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个体温计。你吃那个药不对症,瞎吃什么。”
顾青裴愣了一下,没说话。
原炀从袋子里翻出体温计,甩了甩,递过去:“量一下。”
顾青裴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慢慢走回去坐到床上。
原炀靠着写字台,两条长腿交叉着,看着顾青裴缩在被窝里的样子,觉得这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那个顾青裴走路带风,说话带刺,现在这个缩在被窝里的,脸烧得红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
“看什么?”顾青裴被他的视线看得不太自在。
“谁看你了。”原炀把视线移开,等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体温计拿了出来。三十八度七,烧得不轻。
烧成这样还去逛古镇,脑子有病。
原炀从袋子里翻出退烧药,一副嫌弃的样子,但动作一样没落下。
顾青裴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然说了一句:“你跑来干嘛?”
原炀脚步一顿,回过头瞪他:“那我现在就走,留你一个人烧死在这儿算了。”
顾青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吃东西了没?”
顾青裴摇了摇头。
“想吃什么?”
顾青裴靠在枕头上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嘴里没味,想吃辣子鸡。”
原炀瞪大眼睛看着床上那个人,那人都烧成那样了,嘴巴还这么欠。
他忍不住骂道:“吃什么辣子鸡。喝粥吧你。”
顾青裴撇了撇嘴,那个表情看着挺委屈的,但原炀觉得这人是装的,这人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还想吃辣的,你不要命了?你爱喝不喝,我买来你爱喝不喝。”
“我没说我不喝。”
“切,我出去了,你别睡着了,一会儿回来把药吃了。”
“知道了。”
原炀拉开门走了出去。晚上的古镇凉飕飕的,他走得很快,十来分钟的路他五六分钟就走到了,要了一份白粥,又要了一屉小笼包,打包拎着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粥还是烫的。
顾青裴坐在床上,接过粥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原炀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青裴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老老实实把粥喝了。
一勺一勺喂下去,一碗粥见底。原炀又递过去一个小笼包,顾青裴咬了一口,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乖巧。
原炀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塞给顾青裴:“自己吃。”
原炀转身去弄热水壶,又把水杯放在床头:“吃完把药吃了。”
顾青裴拿着药片就水往下咽。他烧还没退,动作慢吞吞的,仰头的时候浴袍领子往旁边滑了滑,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底下有几处颜色不太对,原炀皱眉盯着看了好几秒钟。
顾青裴把药咽下去,放下水杯,察觉到他没动,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身上那是什么?”原炀声音发紧。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伸手拢了拢浴袍领子,语气也很随意:“哦,你说那个啊。”
“我问你是什么。”原炀走近了两步。
顾青裴靠在床头,挂着一种无所谓的神情:“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原炀的拳头攥紧了。
顾青裴看他那样,笑了一下:“原炀,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一句话把原炀问住了。
是啊,他激动什么?
顾青裴跟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他凭什么激动,凭什么攥拳头,凭什么看见那些痕迹的时候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原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别过脸去,把视线从顾青裴身上移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谁激动了,你爱干嘛干嘛,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觉得恶心。”
顾青裴看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原炀走到窗边站着,后脑勺对着顾青裴,窗外的古镇黑漆漆的,远处有几盏灯笼还亮着,红彤彤地晃来晃去。
他觉得那颜色刺眼极了。
身后传来顾青裴躺下去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原炀没回头,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想看。
过了好一会儿,顾青裴轻声说了句:“水壶开了,帮忙拔一下。”
原炀走过去把水壶拔了,动作很重,像是跟水壶有仇似的。
端着水杯走到床头,放在顾青裴够得到的地方,转身又走开了。
顾青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原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翻翻自己的袋子,一会儿看看手机,就是不肯往床上看一眼。最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划来划去,屏幕上什么都没打开。
顾青裴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原炀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顾青裴的脸还是红的,睫毛微微颤着,浴袍领口松松散散的,那块紫红色的痕迹又露了出来。
原炀盯着那块痕迹,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把椅子转过去,背对着床。
关他什么事。爱跟谁睡跟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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