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和上海，这两大译制机构。一般的观众，或者说听众，基本都偏爱后者。我想前者不那么撩拔人们耳膜的原因，是他们的声音，还是太像国人在唠叨、在絮语。是的，他们很少会嘶吼。你要仔细听，还能听到东北腔。要到1980年中后期，长春的译制片，才解决了语境即环境的问题，如《罗马假日》、《弗兰西丝》和《莉莉玛莲》。但仍不如上海的译制片那么深入人心。

上海的译制者，不仅从听觉上，完成了我们对异域风情的想像，也让我们对汉语的表达疆界有了更多的认知。从1970年代末到1990年代末，他们席卷、渗透、也可以说是包围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听觉系统。除了外国电影，广播剧，国产电视剧、电影，甚至是外国人演的中国话剧《家》，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单说上译女声的集大成者李梓，《牧马人》中的陈肖依，《庐山恋》中张瑜那响彻山谷，银铃般的笑声，还有《红楼梦》中夏钦扮演的贾宝玉，均是她的声音在镇场。
长春译制片的声音，我基本只能在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影片里能听到，如《保密局的枪声》、《花园街5号》等。上译就有些泛滥了，火遍全国的《少林寺》就不用说了。他们给一些少数民族题材配音也就罢了。就是一些反映当代的日常题材影片，也有他们的声音充斥其间。大多时候，是让那些本就浮夸的电影，更不着边际。在我看来，是在帮倒忙。

一些颇为优秀的国产片，也能听到来自上译的声音，如《沙鸥》、《喋血黑谷》、《最后的疯狂》。田壮壮就不太满意上译配的《盗马贼》，虽然那部电影，对白不多，但田导还是不能释怀。他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配音演员，也不是迁怒于上译。而是一种观念或理念上的不认可。对于那样一部天高云淡，人心如风的影片。声音那种常规意义上的那种美，会干扰另一种美，会让流动的部分变地僵硬，会让疏阔的地方显得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