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16 00:00

梦之所以很有可信度,是因为它是携一整个立体的世界观而来的,把现实逻辑短暂地覆盖了。它不仅刻画了梦境本身,还凭空捏造了关于这段梦境的更久远的“记忆”,让它在我的感知层面仿佛是从一个无中生有的曾经流淌而来,让梦的真实感更有欺骗性。

我想这就是梦的狡黠之处。它不与我辩论,只是悄然且彻底地接管了感知主权。不需要在梦里学习它的物理法则或人际关系,在踏入梦境的第一个瞬间,它的全部底层逻辑已然同时生效并运转起来,是重力、是因果、是他人的面孔、是所处环境的面貌。我看不到它们在梦中的构建过程,它们是被我自动“记得”的。梦会伪造纵向的时间深度,我梦见自己在逃亡,意识里会自动浮现出几天前被追捕的过往,我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心中竟涌起几年前曾在此生活的熟悉感,我拥有的似乎是一段崭新的奇遇,脑海里的提示却是deja vu。梦不再是孤立的片段,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前史、当下与隐含着未来的世界切片。

梦境无需说服我相信那个世界,因为我直接居于那个世界。就像鱼从不质疑水,梦里的我也不质疑逻辑,因为逻辑本身已经被置换。而梦醒后那一层淡淡的记忆残留,涂抹在白天的毋庸置疑的道理上,对比总是如此强烈,让人幽幽地肖想不断。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