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17

要说午饭过后顾青裴拒绝原炀亲他，让原炀有些疑惑，那现在遇到的事，他就更疑惑了。

“跟合作商的那个合同，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再核对一遍，没啥问题就签了吧。”原炀把文件放在顾青裴桌上。

顾青裴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

原炀没走，就在旁边站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不走，可能是想找个机会再说几句话，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顾青裴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的，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天那个会，你觉不觉得财务主管的状态不太对？”原炀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顾青裴低着头看合同。

“他汇报的时候数据漏了好几个，以前从来不这样。”

“啊。”

“我怀疑他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找他聊聊？”

“哦。”

原炀看着他，沉默了。

“嗯嗯啊啊哦”，三个词把他的话题全打发了。顾青裴连头都没抬，眼睛盯着那份合同，好像上面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炀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顾青裴那张认真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不打扰他了，原炀说了句你先看着，就转身走了。

顾青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份合同。

密密麻麻的字，全是那种绕来绕去的专业术语，甲乙双方自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这里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跟什么。

顾青裴盯着合同看了半分钟，然后翻了一页，又看了半分钟，又翻了一页。

他打算放弃了，原炀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说没什么问题。公司里那么多人，法务肯定也审过了吧。要是真有问题，不可能到他这儿来还没人发现。

行，那就签吧。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字写得还行，工工整整的，跟他在作业本上写的名字差不多。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等原炀来拿。

过了一会儿原炀回来了。

“签好了？”他走过来，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签名栏。

然后他愣住了。

顾青裴也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

“怎么了？”他假装随意地问。

原炀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两秒，抬起头道：“没事，那你先忙着，我还有个会，我先去开会了。”

“行。”顾青裴说。

原炀拿着文件走了。

顾青裴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门关上，心跳砰砰砰的。他刚才是不是签错什么了？不对啊，签个名能有什么错？名字还能写错？

他想不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另一边，原炀拿着文件走进会议室，把门关上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封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走到文件柜那边，翻出了之前顾青裴签过的一大摞合同。

他一本一本地翻，找到签名栏，跟手里这份新的并排放在一起。

顾青裴刚签的字体没错，也确实是顾青裴的字，但问题是顾青裴的签名是设计过的，他不可能用平时写字的字体来签合同。

原炀把两份签名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又看。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个人不是顾青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

他和顾青裴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个人如果是别人假扮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身高，全都是顾青裴。世界上不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可如果不是假扮的，那怎么解释今天这一切？

原炀坐在会议室里，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盯着桌上那两份合同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人突然性格大变是怎么回事？”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什么心理疾病、脑部损伤、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问题。

他又搜了一下：“一个人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但长得一模一样。”

搜出来的全是小说和电视剧。

原炀盯着屏幕，眉头皱着。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

他现在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单纯觉得不对劲，但真要他说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太清楚。万一只是顾青裴今天心情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呢。

他得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