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11

原炀落下的课程太多，和练习册大眼瞪小眼半天，根本就不会做，顾青裴索性拿过草稿本，把题讲了一遍。

他太了解原炀了，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说他不行他越跟你对着干。

点到为止就行，真把人惹急了，今天这课就别想上了。

原炀一开始还绷着个脸，但听着听着，眉头就慢慢松开了。

他不是蠢，他就是以前没好好学，基础落得太多，很多概念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顾青裴把前因后果给他捋了一遍，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顾青裴讲完一道题，抬头看了他一眼：“懂了吗？”

原炀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看。”

原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写到中间卡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十几秒，顾青裴也没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原炀自己理顺了，继续往下写，最后算出答案，把笔一搁。

顾青裴看了看他的步骤，虽然写得乱七八糟的，但思路是对的。

“对了。”

原炀嘴角动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了，好像怕被看出来他有点高兴似的。

顾青裴假装没看到，又翻了一页，给他讲下一道题。

就这么着，一上午就过去了。

两个人待在书房里，一个讲一个听，偶尔拌两句嘴，原炀嫌顾青裴讲得太慢，顾青裴说讲快了你能听懂吗，原炀说你瞧不起谁呢，顾青裴说你先把这道题做出来再跟我吵，原炀就不说话了，低头闷声做题。

做到最后一道的时候，顾青裴看了看表，转了转脖子。

“行了，就到这儿吧，劳逸结合。”

原炀把笔往桌上一扔，也转了转手腕，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累死我了。”

“你才学了一上午就累死了？”顾青裴看着他，一脸嫌弃，“人家高三学生天天从早学到晚，你这样的上考场，能考三百分都算超常发挥。”

原炀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损人？”

“我说的是实话。”

“你实话个屁。”

顾青裴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行行，我不说了。下楼吃饭吧，饿了。”

原炀没动，坐在那儿看着他：“你做饭？”

“我？”顾青裴指了指自己，“我是来给你补课的，又不是来给你当厨子的。”

“那你吃什么？”

“你家保姆不是做了吗？我刚才都闻着排骨味了。”

原炀哼了一声：“狗鼻子。”

“狗鼻子也是你请来的，”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原少爷，别让人家等着。”

原炀被他拍了那一下，条件反射地想炸毛，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炸起来。他看了顾青裴一眼，这人笑眯眯的，但刚才讲题的时候又特别认真，讲到他没听懂的地方，会换好几种方式说，直到他点头为止。

原炀不说话了，站起来，踢了一脚椅子腿，往门口走。

“你以后能不能别拍我？”他头也没回地说。

“怎么了？”顾青裴跟在后面，“你肩膀上长刺了？”

“你才长刺了。”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哦，那就是你不喜欢。那我换个地方拍？拍脑袋？”

“你敢！”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下了楼，拌嘴的声音从二楼一路传到一楼。保姆阿姨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俩下来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呦，累坏了吧？”她把菜放到桌上，擦了擦手，“赶紧过来坐，吃饭吃饭。”

顾青裴走到餐桌前面一看，好家伙。四道菜一个汤，分量都挺大的，盘子摞盘子地摆了一桌。

“又这么多菜！”顾青裴回头看保姆阿姨，笑着说，“阿姨，您这也太客气了，我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保姆阿姨摆摆手：“哎呀，不光是给你做的，原炀也得吃嘛。你们学习辛苦，得补补。”

顾青裴转头看原炀，原炀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嚼了两口。

顾青裴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你小子这生活不错啊，天天吃这么好？”

原炀嘴里还嚼着排骨，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顾青裴夹了一块鱼，慢悠悠地说：“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伙食比我们家好多了。”

“那你以后天天来。”原炀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顾青裴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原少爷这是留我呢？”

“谁留你了，”原炀赶紧找补，脸有点红，“我说的是反话你听不出来吗？”

“哦，反话啊，”顾青裴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那我下周不来了。”

原炀筷子顿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你爱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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