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06 15:15 微博认证:投资内容创作者

中药闲谈

(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暮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证券营业部的破窗上,呜呜地响,像谁在暗处闷咳。我缩在角落的长椅上,看玻璃外的天,灰得发腻,和厅里股民们的脸,倒是一色。
老陈蹲在地上,烟蒂攒了半圈,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磨破边的布鞋上,却浑然不觉。他原是厂里的老会计,一辈子和账本打交道,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退休后便把半生积蓄投进了这红绿跳动的屏幕里——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比K线图的涨跌起伏更显沉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发紧,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

“又跌了。”有人叹气道,声音里裹着寒气,“这中药股,怕是要烂在手里了。”

老陈猛地抬头,烟蒂在地上狠狠碾了三下,火星子彻底灭了,他的眼睛却骤然亮起来,像暗夜⾥劈过的一缕寒星,刺破了满厅的沉闷。“烂?我看你们才是烂透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字字扎人,“你们忘了,十年前的白酒,八年前的比亚迪,哪一个不是在泥里滚过一遭,才爬上去的?一群只敢追着涨势跑的软骨头,也配谈投资?”

有人嗤笑,拢了拢衣襟:“那是大佬的运气,咱们这小老百姓,凑什么热闹?再说,中药这东西,又不是新能源,能有什么盼头?”

老陈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灰在风里飘,混着厅里的迷茫与怯懦,他却全然不顾,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运气?”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的冷意更甚,像是在嘲讽一群井底之蛙,“巴菲特买比亚迪时,正是金融危机最凶的时候,人人都在抛,他偏要捡;白酒塑化剂那阵,连饭店里的茅台都没人敢碰,那些大佬却在暗处囤货;还有伊利,三聚氰胺闹得沸沸扬扬,多少人骂它黑心,可牛散们却悄悄进了场。你们只看见大佬的风光,却看不见他们敢在泥泞里站着的骨头!”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绿油油的中药股,指尖绷得笔直,发颤却不是因为怕,是恨铁不成钢的急。“你们只看见眼前的跌,只看见手里的银子缩水,却看不见这跌背后的东西!伟大的厂子,就像地里的野草,风刮得越狠,根扎得越深。这危机,从来不是绝境,是给懂的人留的活路,是给你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留的教训!”

“什么活路?”有人凑过来,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政策!”老陈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众人,像刀子似的,刮过那些麻木、怀疑的脸,“这世道,朝阳还是夕阳,从来不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说了算。当年政策力挺新能源,比亚迪就起来了;力挺消费,白酒就火了。如今呢?国家要护着中药,要应对老龄化,这中药,就是下一个朝阳!你们不信,只管等着,总有一天,你们会跪着看它涨!”

风又起了,吹得屏幕忽明忽暗。有人低下头,默不作声,想来是想起了自己套牢的股票;有人依旧嗤笑,转身去看别的盘面,仿佛老陈说的,不过是疯话。

老陈没再争辩,也没再看那些嗤笑、麻木的脸,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依旧清晰,眉眼间的执拗半点未减,没有丝毫妥协。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鲁迅笔下那些执拗的人——他们不迎合,不盲从,在众人迷茫时守着自己的清醒,哪怕被人当作疯癫,被人排挤,也始终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不肯磨平自己的棱角。

暮色渐浓,营业部的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红绿跳动的屏幕上,也洒在老陈的身上。他依旧死死盯着那支中药龙头股,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一丝动摇,像在等待一场迟到的春天,更像在坚守一份无人理解的清醒,那份执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我知道,这市场里,多的是追涨杀跌的人,少的是老陈这样的清醒者。就像当年那些被人唾弃的股票,如今都成了传奇,而眼前这些被人看轻的中药股,或许终有一天,也会在风雨过后,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风停了,枯叶落在窗台上,静悄悄的。厅里的叹息声渐渐淡了,只有老陈的烟,还在缓缓地飘,飘向那片灰腻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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