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04 16:13

【二邪】浮牡丹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年轻吴二白遇上吴三小姐的故事,过激背德,注意避雷

  

吴二白从研究所里走出来,楼梯正对着一扇巨大的水银镜,上面蚀着大朵牡丹花,民间大俗大雅的画法,明艳俗气,喜气洋洋。午后光影映照过去,他抬眼,无意中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吴家人都长得好,吴二白更不例外。他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鼻背线条尤其锐利,玉一样的鼻骨,像钢笔尖勾勒出来的。他穿白色的确良衬衫。侧线笔挺。当年的确良这种面料,是无上光荣的好东西。家里三兄弟一人都有好几件,由此可见吴家的底蕴。

老三要和陈文锦约会,向来喜欢从自己柜子里借衬衫。只因为吴二白有点轻微的洁癖,衬衫总是雪白笔挺。至于大哥常年在野外考察,不在家里,吴三省能斗智斗勇的也只有他这个二哥。

吴二白微微侧过头,嗅到空气中一缕陌生的芬芳,下意识蹙起眉,以为老三又偷偷把自己的衬衫穿去和陈文锦约会,在衬衫肩头留下了文锦的雪花膏香气。然而那香气清而涩,没有半分甜意。不知为何,让他觉得下意识的亲近。

他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身影。皎白的小面孔,眉痕悠长,眼波清柔,眉眼间和自己有点微妙的相似。托出两张微妙神似的面孔。镜面上绘着的牡丹花开得云蒸霞蔚,真正意义上的花面交相映。吴二白回过头来,原来是镜面倒映出门口的场景,门口站着个姑娘,似乎在等人。

吴二白仔细端详着那张脸,觉得她眼熟。或许和自己沾亲带故。九门之中联姻一事盛行,吴、解、霍三家同气连枝,不乏长相相似的表亲。但霍家姐妹都是气质婉媚那一路的,眼前这人则多了轻灵。无非是双十年华的少女,尖尖的下颌,异常清秀,笑起来凭空生出极动人的情态。只有脸颊的弧线是吴家人的,生出点让他心生好感的娇憨和媚。 

曾经读过的旧小说一下子涌上心头。吴二白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看见那姑娘抬起眼来,神情惊讶,温润的淡红色嘴唇张合,喊了一句:“二……”

那姑娘显然是认识他。她的性格比看起来要活泼奔放,开口就要喊他“二白”。就连陈文锦也是和他们兄弟相熟之后才偶尔这么一叫。然而不知为何,他并不反感这种亲近,甚至觉得……熟悉。

那种隐约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不便盯着年轻姑娘的脸一直看,只是状似无意,抬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的招牌,问:“你找谁?”

那人抿唇笑了。打量他的目光显然带着点新奇和温柔的熟稔。她似乎踌躇了一下,说:“我找张起灵。”

吴二白告诉她:“小张今天没在,出野外考察。”

那女郎微笑,向他道谢然后道别。后来吴二白一直记得那个如梦似幻的午后。仿佛一场梦境,在无尽的时间的荒野里,他理想中的女郎终于和他相逢。可她却说,自己是来找张起灵的。

后来吴二白到处寻访过她的身份。终究没有结果。在自己母家和吴家两边都没有相近年龄的女眷,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老三蓄意设了个圈套来逗自己玩,两人一起下一盘田黄石的象棋,吴三省被他整治得恨不得指天发誓:“老二,天地良心,我要是认识那姑娘,我就天打雷劈。”

就连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家,吴二白在掌权后也暗中寻访过。一直没有结果。在吴三省混进研究所,一心做着文锦垂青金盆洗手的美梦时,张起灵和这吴家兄弟俩也有过接触。吴三省一直很奇怪,自己二哥为什么对“小张”没有好脸色。他不知道,真实原因几乎会让人大跌眼镜。只因为吴二白的梦中情人当初找的不是他,而是张起灵。

吴二白一直没有娶妻。时间就这样无声地流走。吴三小姐慢慢长大,眉痕悠长,眼波晶莹,正是那年吴二白遇见她时的样子。他看得心惊,有那么一瞬,终于懂得了何为造化作弄。

吴二白抄写过一句碑文,吴邪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二叔桌上摊开着宣纸,层层叠叠雪浪笺,墨迹淋漓未干。“况吾别君已来,胤绪未立。犹子之义,倍切他人”。意思很明白:我看待你和旁人不同,比旁人看得更重。因为我还没有子女,所以这份心思比别的叔伯还要重得多。吴邪以为字里行间说的是三叔对自己的疼爱,殊不知末尾的那一句说的也可以是情人故事。尾生抱柱,犹子之义,倍切他人。他等了许多年,可是“女子不来”。

她来了,他也没能做成尾生。吴三小姐第一次抽烟,被二叔撞见,以为会挨训。结果二叔只是看着她,长眉习惯性地一挑,道:“给我一支。”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静静地度过一支烟的时间。血脉相连的两个人,许多地方终究是相似的,譬如舒展肩背时的姿态,譬如拿烟时的手势,又比如和高挑身姿不相符的柔软发丝。吴二白看着她,心里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想,你来的太迟。

——你来迟了许多年,可我仍然为此感到高兴。

吴二白一直没成家,身边也没见红粉,吴邪自己打趣说,三叔喜欢娟啊丽啊,二叔喜欢花啊月啊那一类。而且吴二白眼光高,看不上寻常的花月。她却不知道,自己就是吴二白理想中的少女。其实她自己就是昙花和明月那一类皎白的绝色人物。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只可惜她来迟了二十年,只可惜她是他血脉至亲的大侄女儿。 ​​

  

  

发布于 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