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03 16:16

【all邪】汪家主母·绿珠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吴邪入主汪家,成为汪家主母的if

  

在黎簇小时候,他一发脾气,父亲就只是简单粗暴地把他关进黑屋里,任由他在里面哭喊摔打。等他筋疲力尽,恐惧感深入每一个毛孔,父亲再把他从里面放出来。

进入汪家之后,吴邪发现了黎簇身上对黑暗的那种恐惧,也猜到了缘由。一片全然的黑暗中,她握住了黎簇的手。少年的肩胛骨硌在吴三小姐掌心里。黎簇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哽咽着喊了一声:“…吴邪。”

汪家人却并不曾因此轻视这个主母带回族中的少年人,甚至有些人将之视为黎簇有可能是贵族之后的一个凭证。早在汪家内部就有过猜测,猜这少年人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

只因为在史书中,愤怒如狂和幽闭恐惧症似乎是贵胄的一个传统。贵族们受不了孤独一人,必须要无数歌声舞声,无数爱抚陪伴。如果都不可得,那么就醉到昏死。

黎簇对此茫然不知,他问:“汪家人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

吴邪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是我带回来的。”

黎簇坐在她对面。自从遇上了吴邪之后,这个少年人开始飞速地成长,从面孔到心。初见时面容上的稚嫩正在缓缓褪去,黎簇长得好,眉眼轮廓有如刀刻般英俊明晰。生铁般漆黑的眉睫,沉重地压下来,睫毛底下是风吹过水波般微微的一闪光。

自从吴三小姐带着黎簇进入汪家,这个古老的家族内部就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黎簇又说:“他们看着我的神情很古怪。”

吴邪正低头看资料,顺手点起了一根烟,闻言忽然笑了笑,道:“你猜是为什么?”

她那么笑起来很好看。黎簇忽然有点脸红,偏过头去:“我怎么知道。”

汪家内部对黎簇的身份有许多传言,有人猜测他是汪家流落在外的族人,还有人猜他是主母的年轻面首,要不是年龄对不上,还有人猜他是吴三小姐的私生子。至于黎簇能够读取费洛蒙这件事,被吴邪按得死死的。无人知晓。

在那场晚宴之后,张海客和黎簇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得知这个少年就是吴邪选中的人,张海客打量他半晌,眼色沉沉。在那一瞬,他身上那些亲和与令人愉快的特质都短暂消退了,展露在外的是属于海外张家话事人,那个纵横香江的杀神的那一面。张海客道:“吴邪为了保住你,特意压住了消息。不然你现在早就被汪家拖去吸蛇毒,当成耗材了。”

吴邪带着黎簇见世面。佳士得春拍,黎簇坐在吴三小姐身边,信手翻阅藏品目录。今春的拍卖有许多玉器和翡翠,铜版纸印刷的目录,满眼都是深沉幽暗的绿,如同一泓流动的水。

黎簇侧头去看吴三小姐的指节,她肌肤皎白,指骨纤细。他忍不住想,吴邪如果戴上一枚翠玉戒指,不知该有多好看。

吴三小姐很少亲自出席这些场面,大多由吴家伙计代理。这一次出面,引来许多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大多是钦慕艳羡和神往。她的名字已经成为了道上的传说。而这一次露面,吴老板身边却带了个少年人。生铁一般漆黑的眉睫,漆黑礼服,月白缎面衬衫如流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黎簇身上过于桀骜锋利的气质。

张海客在另一端的包厢遥遥打量这边。微微眯起眼睛。张家人视力过人,那是能不用狙击镜就百步穿杨的锐利双目。他看了一眼黎簇,低声道:“那少年仔就像把出鞘的刀。太锋利,容易割手。”

张海盐坐在一张丝绒凳子上,双臂倚着栏杆,也在朝吴邪的方向看。他嬉皮笑脸,道:“吴邪就是他的刀鞘?”

刀锋与刀鞘。吴三小姐其人,柔里又带着决绝,最能收敛住身边这一群疯狗般的伙计。黎簇这少年人人格不稳定,极度不可控,唯有吴邪能够压抑住他这种暗藏疯狂的性格。张海盐一语双关,其实开了个带颜色的黄腔。张海客神色沉下去,示意他朝身后看,道:“慎言。”

张海盐回过身,猛然一怔,拍了下自己嘴角。张起灵正站在包厢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结了一只漆黑温莎结,冷白的一张俊脸,沉沉的一双黑眼睛,朝这边望过来。

在场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海外张家的话事人,南洋的瘟神。然而在这一刻齐齐低头行礼,喊了一声:“族长。”

张起灵微微颔首,在屏风后坐下,不再言语。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吴三小姐的面容。以张家人的视力,她的一颦一笑都如在眼前,纤毫毕现。张海盐在一边旁观,心中暗叹。从头到尾,族长只是为了看吴邪一眼。张起灵的目光就没有从吴邪身上移开过。

说到刀鞘,吴邪又何尝不是张起灵的刀鞘。那一款煞气外露的杀神般的人物,在她面前温存软款,甘愿为她封刀隐没。某种意义上,无论是张起灵还是黑瞎子,追求的都是被吴邪珍而重之地深藏密敛。只是不知他们族长有没有这个福分。

拍卖场上有一枚戒指,极品冰种翡翠,近乎玻璃种。黎簇问:“吴邪,有没有人送过你这个?”

这一问来得突兀。吴邪却只是凝眸看着拍卖台,微笑和眼神里有一种很渺远的东西。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层薄雾在流动。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啊,怎么没有。”

黑瞎子手上就有一枚绿玉扳指,齐王府世代相传的信物。老王爷手上的绿玉扳指传到了齐王爷身上。齐王爷又有个名号是阎王爷。黑瞎子和吴邪一起缱绻,他把这枚扳指放在吴三小姐的腰窝里。翠滴滴的玉衬着雪白的皮肉,有一种冲撞的美。吴邪一怔,回身枕在黑瞎子腿上,问:“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的给我?”

黑瞎子只是笑,拍了一把她的腰,道:“戴上看看?”

那是男人的东西,吴三小姐戴在指上,依旧大了好几圈。她用红线缠了几圈,索性挂在颈上,贴着肌肤,用体温熨贴着那块玉。年深日久,玉石的触感和她的肌肤几乎是一样的,温润光洁。她被汪家掳走,那枚翠玉扳指还在床头的红木匣子里。红线鲜明如新,如同挣扎时留下的一痕血。

此时此刻,黑瞎子端详着指上那枚绿玉扳指,眼色晦暗不清。道上人都认得那枚扳指,知道那是传说中的齐王爷,或者说阎王爷。今天的场子里有多少英雄人物,却少有人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吴三小姐而露面的。

这个场子里一直有汪家人暗中监视。然而他们究竟以何种身份面目现身,谁也不知道。中场休息的时候,吴三小姐去天台吹风,迎面遇上了霍家小姐。她凝视吴三小姐,束腰的缎子小礼服,勾勒出一段纤细欲折的腰。秀秀轻轻叹息,说:“你又瘦啦。”

霍家小姐拍下一串翡翠珠子。颜色匀净,大小均亭,吴三小姐凑过来看,说:“像薄荷糖。”

秀秀嫣然一笑,道:“送你一颗。”

她不由分说,拿起小小的金剪刀,豁然剪断绳子,珠链在天鹅绒盒子里四下绷散。秀秀捻起一颗,交给吴三小姐,笑道:“你可以拿它镶个手串,两边镶嵌金珠,一定好看。”

吴邪依言接过来。回去之后,用手电筒照亮翡翠珠的穿孔,里面细微的截面雕刻着纤细的文字。若是不细看,只会以为是绳子摩擦珠串留下的凹痕。因着汪家监视,只得用这样隐秘的方式传递信息。黎簇看着,叹为观止。他发自内心地道:“我还以为你只是去拍卖会看热闹的。”

吴三小姐转过头来,把那枚绿珠收好。她的耳坠是一只小小的银丝编制的络网。把碧绿的翡翠放进去,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枚别致的掐丝翡翠耳坠。让人想到那句谶语:一句话说的得宜,就如同金苹果落在银丝网里。黎簇看得目眩,不由得喃喃道:“吴邪,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你。”

吴三小姐回过头来,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拍卖会之后,有人邀请在场的贵客们去马场。张海客嗤笑,道:“往年都是在白色露台上看赌马,结果这次轮到我们亲自下场去骑马。”

他今天穿正装,自然没有一展身手的兴趣。然而想到族长在墨脱雪山上的英姿,是当地老猎人口中最擅长骑射的勇士,不由得笑道:“族长,您要不要上场玩玩?”

张起灵一反常态地没有拒绝。片刻,他开口道:“吴邪在那边。”

吴三小姐就站在那里,耳边一滴翡翠耳坠摇晃。小小的掐丝翡翠,衬着贝壳一样洁白的耳朵,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可爱。张起灵在看她,她在看马场上的热闹。

黎簇年纪还小的时候,他父亲曾经带着他在内蒙草原上骑过马。当时黎中元从事一项大型项目,作为物流仓储行业的人员,往来于沙漠与城市之间。他在工作与闲暇之间带着小小的黎簇骑马,这是黎簇记忆中和父亲相关的少有的温存记忆。

他终究还是个少年人,有心在心上人面前一展英姿。谁知场上另有一匹马受了惊,惊马正在扬蹄嘶叫。黎簇有心拉住马上那人的手,结果自己也险些被甩开。吴三小姐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只见黑瞎子勒住马缰绳跳下来,眼疾手快地牵住那匹受惊的马,戴着漆黑手套的手在马鼻子上熟练地抚摸几下,那匹马终于站定了。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转过头来看着紧抱马脖子的黎簇,日光反射在他的墨镜上,他似乎笑了,又没有。

黎簇认出这个人,他喊了一声:“黑眼镜!”

黑眼镜也笑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一身狼狈的黎簇身上,而是望向了露台上的吴三小姐。吴邪正站在那里,唇角微微含笑,看着他。

他在心里笑道:“不孝徒弟,总是让你师傅替你看孩子。”

黑瞎子是个旗人,满清遗老,祖上是马背上的民族。他早年也是横行恣肆的八旗子弟,擅技击,工骑马。牵住缰绳的姿态风流得信手拈来。他曾经教过吴三小姐骑马,柏林的马场,黑瞎子在那里给吴邪养了几匹血统纯正的赛马。吴邪学得很快,马背上纤细的身影,如同一棵小椴树。甚至有人以为她是位神秘的东方公主。

事实上,黑瞎子养吴三小姐,确实和养公主娘娘没什么两样。他是真的疼吴邪,吴三小姐在他怀里,就像落进玉盘的明珠,黑瞎子把她养出什么姿态,什么样的声音,都是信手拈来。黑瞎子珍爱她,如同蚌珍爱明珠,如同珍视自己的眼睛。

马背上惊魂未定的那个女孩被工作人员牵下来,她戴了一顶小帽子,远远看过去,俏皮又明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黎簇。黎簇不由得一惊,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是沈琼?”

那女孩看着黎簇,做了一个口型。黎簇这些天在汪家接受训练,其中一项是读唇语。他认出她在对他说:“我是汪小媛。”

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都会说“我叫汪小媛”,而不是“我是汪小媛”。这女孩子的说法很有意思,她似乎在若有若无地暗示着黎簇,这不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相识似乎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究竟你认识的那个沈琼,是谁?

  

  

  

发布于 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