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秋，我刚进复旦的时候，听过系主任朱东润教授（1896-1988）的一堂书法讲座。朱老不仅是著作等身的文史学者，而且也是一位著名的书法家。

我印象最深的是，朱老在讲座中说，当今之字无非四类：第一类叫娃娃体，就是没有受过书法训练又不见章法的字，大多数人写字就属于这一大类；第二类叫文书体，就是那种受过书法训练，字体规整，但是没有个性的字，好比法院里的书记员写的字；第三类叫法家体，就是书坛上各路书法家的字，五花八门，各显神通，看着好看，自以为艺术品；第四类叫霸王体，就是天马行空，恣意挥洒，气吞山河，独领风骚，不是常人写得出的。

朱老说的"霸王体"，就是指毛体，是褒义的，甚至推崇的。然而，朱老文革中因此增加了一条可怕的罪状，被批斗得要死。

顺便提一句，朱老当年万万没想到，50年后的书坛竟然还出了一批莫名其妙的"乱书""丑书""行为书"。他大概不知道应该将这些所谓"书法"归在哪一类？或者另设一类？我猜想，朱老最大的可能是，完全不屑一顾，根本不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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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是朱东润老先生在写字；图二是1965年初冬，我与同寝室的同学（六号楼328室）在校内合影。#生活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