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25 11:35

做一个有点流氓情绪的俗人

作者:下下的呓语

昨天把该做的事做完了,便心急火燎地回家,成都的阳光难得这么好,得带锅盔和花卷来一场city walk。

下午4点出发,先绕小区一圈。

锅盔高冷,对生人都保持距离,已经1岁3个月的锅盔已经过了相貌的尴尬期,金头银背基本呈现出来了,有了一丢丢朗目星眉的美。花卷再过半月满一岁,我戏称TA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狗,中“人”之姿,体重是锅盔的三倍,对任何人都不设防,甚至主动追过去摇尾巴。但花卷胆小,毛孩子在TA身边大吼一声,立即瑟瑟发抖。

以前我偏爱锅盔多一些,自从上次去探视住院的沈姐,花卷流了比人还多的眼泪,我对TA们就一视同仁了。

昨天有了一个烦心的发现,花卷居然嘴里叼着一块从草坪上捡来的干屎,想到TA随时求抱抱和狂舔我脸的细节,我太不爽了,抬手给了TA两个耳光,打得很轻,花卷吓尿了,翘起的尾巴耷拉下来,弯腰曲背地跟着我,每走几步便与我对视,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出小区,继续走。

在万花公园玩了半个小时,再穿过日月大道的地下通道到壹方里,折返回来经过青羊万达购物中心,惊觉锅盔不见了。赶紧回头去找,也许走得太快太急,锅盔吐了,一对情侣正用湿纸巾为TA擦拭嘴巴。我伸手去抱锅盔,他们阻止了我,说让小狗休息一会,女生买来一瓶矿泉水,体育用品商店的服务生拿来一只小碗,锅盔喝了好多水,过了最多5分钟,锅盔缓过来了。

这场景太温馨,虽然是白天,却像黑夜突然多了一分善意,在转角处漏出光亮,给那些数着脚步的每一个生灵。

有一个网友评论:下老师啥都好,不过养狗,还养两条,算一种玩物丧志。

我不赞同。

我们这代人,从小被教育要乖、要懂事、要体面。长大以后,又被各种正能量绑架,要无私奉献,要舍己为人,要忍辱负重,要完美无缺。

于是我们把自己装进规矩和高尚的套子里,活成一个又一个标准模具。不敢任性,不敢失态,不敢说不,不敢快乐,连活着都小心翼翼。

我们不必为了迎合一场花开,把自己提前耗竭在冬天的尾音里。

狗的一生太短了,短到你可能刚学会怎么当主人,TA就已经老了。

养狗,其实是一场修行。

修的是耐心,TA乱拉乱咬乱吃的时候你得忍住不发火,因为TA是真的憋不住,不是故意恶心你。

修的是责任,你不能今天喜欢就抱,明天嫌烦就扔。TA不是物品,是一个把全部信任押在你身上的生命。

修的更是自己,你得学会用一种不计回报的方式去爱,学会面对分离,学会在TA渐渐老去的蹒跚步履里,看见自己的来路和归途。

让自己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还能保留一点简单的温度;让自己在经历了各种人情冷暖之后,还能对着一个毛茸茸的家伙,说出那些对人都说不出口的话。

这年头,能让你彻底卸下伪装的关系不多了,狗算一个。

它用一生,陪你修行。你用什么,陪它一世?

稻盛和夫有一句箴言:太过正经的男人或者女人,真的很无趣,生活有时需要一种流氓情绪和激情的释放。

养狗何尝不是一种释放呢?

我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医生,我挣钱时一丝不苟,我休假时忘乎所以。努力工作,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如此而已。

我有我的道德底线,别给我谈空洞的奉献,别给我画虚无的理想。我鼠目而不寸光,我善良而又好色。我只想多陪伴家人(包括我的爱犬),让自己优雅、体面、快乐地老去。

很多人推崇的极致正能量,low 到极致——

重病坚持上班;
耄耋之年硬撑手术台;
不顾病重家人,一心扑在岗位;
连续24小时超负荷透支;
被伤害后还要情绪稳定。

去TA妈那个大鸭蛋,这些被媒体大肆宣扬的可歌可泣,本质上是视生命为草芥的负能量。

爱护别人的前提,永远是先爱护自己、爱护家人。

人活着,最怕的不是辛苦,而是麻木。

日子像复印机,一天复制一天,心凉了,眼倦了,连笑都懒得用力。此时,你需要一点不正经的激情,给平庸的生活烫出一个洞。

学学苏东坡,一贬再贬,照样炖肉、寻乐、活得潇洒。学学稻盛和夫,取下面具,真喝真聊,露出最鲜活的人间气。

随时点赞一下那个不完美、不高尚、却真实坦荡的自己。

一直绷着的弦,弹不出动人的曲;一直端着的人,过不出热气腾腾的人生。

做人不必太高尚,不必太正经,不必太无私。

大节要正,小节要活;一身正气,也一身烟火。

别把自己活成背景板,也别活成被歌颂的雕像。就做个有趣、真实、带点流氓情绪的俗人,不好么?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