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10 17:47

如果说多杰是巡山队“信仰的旗帜”,那白菊就像是“播撒信仰的种子”。

初见时,会有观众以为她是误入画卷的一道墨痕——突兀而扎眼,一群藏区糙老爷们中一枝独秀的格桑花,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中唯一身着制服的女警察,她显得太格格不入。比起巡山队原班人马的“野路子”,她的加入在他们看来就像是“监视”,让他们不得不克制。可当她迈步,脚印沉沉陷进沙土;当她抬眼,目光擦过藏羚羊的脊背望向地平线——观众就会忽然明白,她不是墨迹,是种子,一颗被命运之风偶然吹落于此,却偏要在这冻土里发出芽来的种子。

不同于何惟芳的“向上攀援”,白菊的力量是“向下扎根”,犹如根须使劲向土壤深处求索。她让观众相信“微末之人亦有撼动群山之力”,无数人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灵魂扎根的土壤。

她的皮肤因风沙和紫外线侵袭变得粗粝,眼神里沉淀着过于年轻的躯体本不该承载的狠绝,可白菊一笑,那狠绝里就忽然裂开一道缝,泄出少女的明媚。这种矛盾,构成了她最动人的品质——她是战士与少女的共生体,是风霜与春意的结合处。她最震撼人心的力量,不在于刚强,而在于“不折断”的柔韧。

我想编剧最慈悲也最残忍的一笔,在于给了白菊“瑕疵”,也给了她“踽踽独行”的命运。她会因极度恐惧绝望而枪口颤抖,会在理想受挫后蜷在角落无声落泪,甚至会在情与法的悬崖边,有过那么一瞬的、凡人皆有的动摇。而巡山队的分崩离析,她在看似“幸运”地活着,却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楚。逝去的人静默无声,留下的人孤独前行,那过早斑白的双鬓,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牵挂与忧心。正是这些“裂痕”,让信仰的光得以照进——崇高并非无懈可击,而是千疮百孔后依然选择站立。白菊让观众看到,所谓信仰,不是始终如一的炽热,而是在无数次犹疑熄灭后,依然能亲手将其点燃的那点执拗。

有些人曲解了白菊的存在,我不得不为她正名。作为亲历者白菊铭记着那些早已远去的故事,记录着那些早就被遗忘的人,那并肩的伙伴、同甘共苦的战友、朝着一个目标奋斗的英雄,她是记录者,更是参与者。她证明伟大不必生于史诗,可以悄然长于一次次日升月落、一场场风霜雨雪中。当她最终回归这片土地,她的身影便与山脉的轮廓、河流的走向融为一体,成为了风景本身。白菊就是不可或缺的。

也许看完整部剧,你不会记得她说过什么豪言壮语。只会想起某个晴日,她独自坐在山岗上,阳光为她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远方的盗猎车辙已被风沙掩去,近处的新草正胆怯地探出头,偶尔几只落单的小羊咩咩叫着,而她就在那里,静默不语,连接着荒芜的过去,与即将到来的春天。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