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三年,冬至。
风卷着鹅毛大雪,低矮的屋檐被细雨扑打着,寒风顺着糊着纸的窗户缝隙往里钻,吹得屋内那盏油灯苗忽明忽暗,几乎要灭。
周榆书裹紧身上满身补丁的棉袄,蜷缩在床边的矮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今天的午餐,一块半硬的大饼,他浅浅吃了三四口肚子便已经有些饱腹感了。
他起身时拽紧了一根被磨得光滑的木拐杖,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微微扭曲变形,是小时候被恶霸推下楼梯摔断了,那时候家中无钱请郎中,直到现在,那条腿在早已变成残废,走路时必须拄拐,一步一瘸。
其实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父母在他十三岁那年相继病逝,最后只留下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和他,独自生存。
这些年里,他靠着一些缝补,抄书活勉强糊口,虽然受尽了冷眼和嘲讽,但他早就麻木了,尽管、每个夜里他还是忍不住摸着自己残废的右腿,默默流泪。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一个身穿白色衣袍腰间系着玉佩,身姿挺拔的贵公子,他脚步不紧不慢的穿过巷子走过来,寒酸的小巷和他温润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祝府的公子,宁州四大公子之首,家世显赫,是所有人都看好的未来的朝堂栋梁,注定要配名门贵女,光宗耀祖。
祝远舟提着温热的食盒,在他面前一一打开,看着周榆书一口一口吃完,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祝远舟还会在他行路困难时默默扶住他,以往健步如飞的脚步也会迁就他一瘸一拐的步伐,静静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想去的地方。
周榆书不傻,他知道祝远舟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
那是断袖之癖,可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他贵为祝府的公子,是天子之骄,而他,周榆书,家徒四壁的残废之人。
他拒绝了祝远舟,在一个冰冷的夜里。
“祝公子,你以后别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什么?”祝远舟不敢想象自己听见了什么。
周榆书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泪水在眼里打转他努力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与我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我不想因为我毁了你”。
祝远舟猛地抓住他的肩膀语气虽急但仍然温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我只要你,榆书”。
祝远舟不管周榆书再说些什么,他坚定的向周榆书保证,等他高中状元,一切都会得偿所愿。
苦读三年,祝远舟高中状元。
他穿着还没换下的状元衣袍马不停蹄地来寻周榆书,他不顾众人的鄙视和嘲讽,他轻轻拉过周榆书的手,不管那些窃窃私语。
“我中状元了,榆书,我来接你了”。
周榆书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手微微发抖。
祝远舟拽紧了他的手就要走,他一时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祝远舟伸手就要去扶他,可周榆书又惊又慌,声音颤抖的拒绝:“不要!你走吧!不要来找我!”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各种讽刺声音朝着他们飘来。
“榆书,跟我走,我去求皇上赐婚!”
“你疯了吗!你会被皇上治罪的!远舟你清醒一点!你不要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是状元,是国家栋梁之才”。
祝远舟蹲下身子无视周围的谩骂:“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我要求皇上赐婚,我要永世和你在一起”。
“我在乎!我不要你为了我冒险,我不要你一辈子和我活在谩骂中!”周榆书挣扎着推开他,再也没有面子的撕心裂肺哭了起来“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放过我,我们两不相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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