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4地摊文学

陆小凤在查一桩案子，跟着嫌疑人一路到酒楼外。嫌疑人派头不小，楼内都是他的耳目，他只好站到街对面去等。

街对面是个简陋的书摊，陆小凤装做逛街的随手摸起一本，《陆小风传奇》？这是什么名字？粗略一看，讲的是一个叫小风的少年，初出江湖就奇遇不断，最后成为男女朋友遍天下的陆大侠，情节中规中矩，但十七岁就一统江湖未免有些夸张，他越翻越快，不住地摇头。

放下这本，拿起另一本，只见封面赫然写着《淫凤传》三个字！……这种内容的话本很流行，他忍不住翻了几页：主角凤儿是个闲不住的的浪荡子，四处招惹是非勾引妇女，终于被仇家找上门来，竟发现凤儿是个绝色阴阳人，于是凤儿今夜御十女，明晚御十男，酒池肉林，好不快活。这书写得毫无悬念，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走到凤儿的床上去，他翻到一半就放下了。一旁还有诸如《凤凰佚史》《花丛浪史》这类书名，内容不用看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几本千篇一律，陆小凤看得兴味索然。他转向书摊的另一边，这些书名顿时看起来正常不少，尽是些才子佳人的套路。他拿起摆在上面的《凤花奇缘》，发现讲的是一个盲女与少时恋人被迫分离，几经坎坷终成正果的故事。情节缠绵悱恻，他却看得眉毛直跳：为什么这个小盲女有六个哥哥，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又留着两撇小胡子。

又拿起一本《梅间轶事》，这次讲的是一位身怀绝技却冷若冰霜的道姑，终日与白梅作伴不喜与人交往，偏有一位油嘴滑舌的秀才对她纠缠不休，每次都能将她哄下山去帮他的忙……看到秀才唤道姑雪娘时陆小凤终于忍无可忍地合上了书，刚要开口，对面酒楼一阵骚动。是他等着的人走出了门。

老板见他要走，忙道：“这位大爷，您看了好几本了，我这书都要被翻烂了，好歹买一本吧！”

陆小凤急着追人，就从身上掏出吊铜钱拍在书摊上，不等老板多说便匆忙走了。

陆小凤跟了几天一无所获。这日他正坐在酒肆发愁，路过的伙计却突然一下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还朝他笑了笑。

“陆小凤，你又输给了我！”

“我输了？”

伙计点头道：“我们上次赌了什么？”

陆小凤稍作回忆，顿时沉下了脸。

这个伙计当然就是来讨债的司空摘星。这老狐狸简直连演都不想再演了，他眯着眼，悠然道：“你不仅要付钱给我，还要恭恭敬敬地白白送给我。”伙计这才慢慢地掏出一吊铜钱，整齐地摆在桌子上，还码了几下。

“你要不要检查检查？看看这是不是我们陆大爷的铜钱？”

“不必了。你要我去天香楼做什么，现在就可以讲出来。”

陆小凤看也不想去看那排铜钱。他这几天一次都敢没对街边的乞儿老妪心软过，没想到还是着了司空摘星的道。现在他不仅拉不到偷王之王帮忙，还要还不知起价多少的赌债。他的脸板得更厉害，空空的酒杯就那么放在桌上。

司空伙计却忽然又殷勤起来，他面带笑容，甚至还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又没说不帮你的忙”他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又道：“你也知道，你要我去偷的那家人多势众，每次出门都把他团团围住，不好下手，所以你得配合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说过，你若输了，就要去这里最大的酒楼为我做一件事。这件事简单得很，只不过是要你过去那里表演一番，吸引那群人的注意力。”

陆小凤挑起眉毛，司空摘星看着他，眨眨眼续道：“我也会给你精心打扮打扮，你这么聪明，学个两三天一定不比那些名角差！”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小书。

几天之后，天香楼走进一位颤颤巍巍，头发花白的老头，他身形不小，却佝偻着背，身上好像压着七十年的沉重。他拉着一张老脸在桌后坐下，吟了一首临江仙。老头年纪虽大，却眼神流利，声如洪钟。引得客人们纷纷转过头去，连楼梯上围着的家丁们也忍不住看着他。

面对几十双眼睛，老头眉头一皱，脸色更加阴沉。他咳了几声，一拍手中醒木，慢慢地捋了一把山羊胡，才缓缓道：“话说在永乐年间，有一位绝色小童，生得风姿飘逸，名叫凤儿……”

后续：说书说到一半老头唱起了歌，客人们纷纷作鸟兽散，家丁们也无法忍受，合力将他赶了出去，扔了几枚铜钱并警告他下回不要来这分解。楼下一场闹剧刚刚结束，楼上的小偷已悄悄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