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27 18:12

刚刚给鱼缸换水,有一点神游。上上周就是在换水时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告诉我姨妈去世了。竟然才两周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么漫长呢。。
我姨妈,曾经跟我说“你每天只要玩得开心就可以了”的姨妈,晚年罹患阿尔兹海默症,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虽然我觉得自己已有心理准备,但这种事,当它来临的时候才会发现永远没办法准备好。
一晚上浑身冰凉地在床上哭得昏昏沉沉,第二天早上四点起床飞回家奔丧。路上我觉得好像好些了,眼泪似乎已经干了。进到殡仪馆,远远看到表姐穿着孝服出灵堂来接我,我们俩紧紧抱在一起,我的眼泪又涌出来,直到她搀着我进入灵堂,我看到姨妈的遗像,眼睛弯弯的笑模样,我感觉自己崩溃了。
长辈们都围上来劝慰我:“伢儿,莫哭嗒,姨妈解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悲伤平息下来,可以和舅舅,妈妈,二姨妈他们说说话。
他们看起来都很平静,跟我诉说姨妈走的过程,不时递给我一个沙糖桔,劝我吃点瓜子。
心里一定是悲痛的,怎么可能不痛呢,五个兄弟姐妹,互相关爱拉扯了快80年,一起送走了自己的父母,再送走血脉相连的妹妹,姐姐。只是长辈们在处理情绪方面,比我们要老练很多。他们不懂那些时髦的词语,什么自洽,和解,他们只是默默接受,再继续前行。
为姨妈守夜,半夜我就在殡仪馆里转圈走。虽然我是一个看鬼片会做噩梦的人,但奇怪那个晚上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每个灯火通明的灵堂里都躺着一个走完了人生旅程的人,我在想他们会重新化为原子吗?我姨妈会变成雨落下来,变成泥土滋养出鲜花吗?很多很多年后,这些原子会重新组成某个人的一部分,或者某种小动物吗?这是不是轮回的意思呢?也许我姨妈已经在空气里,陪伴在我身边了吧。
我妈在姨妈出殡的第二天办了七十大寿,这在我看来已经近乎朋克了。
我好像也有一点释然了。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