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在前院管着庄子上的事,正和几个管家拨算盘合着年底的账本,那边小厮慌慌张张过来回话:小少爷起迟了见夫人不在,这会儿正在房间里又哭又闹。
周翔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低声回了句知道了,你们先哄着少爷,几个管家也颇有眼力,纷纷收了账本正要告辞,周翔笑得温和,少不得起身一一送走。
转头就连忙跟着小厮脚步匆匆进了后院,刚踏进门槛就听见晏明修伤心至极的哭音,他轻轻叹口气,迈步进了院子。
屋子里丫鬟小厮围了一圈,见夫人回来了都松了口气,纷纷让出条路来,周翔看见坐在床边低头抹泪的晏明修。
等晏明修抽着气回头,那张色若春晓,霞姿月韵的俊脸上却是一派天然的傻气,混着伤心神色,好似明珠蒙尘,真是一见就让人可惜不已。
但周翔习以为常,放柔了声音走过去,轻轻摸着晏明修乌黑一头长发:“我不是说半个时辰就回来吗。”
晏明修这会儿终于不哭了,反手拉着周翔的衣袖,像是讨糖吃的小孩子:“我不管,我不想看不见你。”
周翔顺势坐在床边,晏明修就拱着脑袋往他怀里钻,明明比周翔大了一圈儿却还是挤进妻子的怀里,手搂着周翔的腰,哼哼着说:“让他们都走!”
周翔顺从地嗯了一声,眼神一瞥其他下人也都散了,留下摆了一桌,渐渐冷了的早食。
周翔看着那些精致的粥点,问他:“明修饿不饿?”
晏明修修长的手指玩他的头发,时不时在周翔怀里蹭蹭,满不在乎:“不饿不饿。”
“可是忙了一早上,我有点饿了,明修陪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翔哥你饿了?”晏明修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紧张神色,拉着周翔的手往桌边走,“那快点吃饭,吃饭就不饿了。”
周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了又软。
几年前自己被家里逼着要嫁给世人皆知的一个傻子,周翔生性再乐观也不免难受失望,哪怕晏明修九岁生病高烧前是全城闻名的神童,甚至有了童生的功名。
晏家也是富甲天下的商贾巨流,若非如此,家里人也不会对那天价聘礼动了心,不管他反抗也要把他捆着绑上花轿。
可新婚夜晏明修掀开他盖头时眼神却是沉静内敛,一晃眼看过去真是翩翩公子,斯人如玉,直到和他说话周翔才发现端倪,不过那样的傻气却不讨厌,比周翔家里那些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强上百倍。
他从第一眼开始就认定了晏明修是他的丈夫。
直到婚后几年两人也是浓情恩爱,晏家人对他心怀愧意,更是颇为照顾,连家里生意也交由周翔大半。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在乎的,他只是心甘情愿待在晏明修身边。
这会儿两个人坐在桌边分着吃一碗粥,晏明修自己吃一口就要凑过来傻乎乎地喂给周翔一口,看见他媳妇儿咽下去吃不下了才自己端着都喝了。
他安安静静垂着眼睛,坐在那儿喝粥的样子姿态端正,优雅守礼,俊美的可以入画,周翔看着也微微勾起笑意,直到晏明修喝完粥又是傻气毕露,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
周翔捏捏他的手心,问道:“怎么了?”
晏明修憋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你肯定不喜欢我了!昨晚不让我睡一屋!”
他话音刚落,眼睛里已经又有了泪。
前几天两个人不加节制的胡闹太过,青天白日在周翔看账本的书房里闹了半天,那含哭带喘的声音惊得院子里的猫这几天都不安分,躁动着叫唤。
周翔又羞又恼,连带着几天都不肯同屋。
一边已经一副美人垂泪图,周翔忍住了烧红的脸:“我怎么会讨厌你。”
喜欢你个呆子都来不及。
晏明修立刻转哭为笑,得寸进尺:“那今天要在一起!”
“好好好。”
“一整天都要在一起。”晏明修抓着他的手,劲儿大的周翔皱了皱眉,小傻子立马松开手,黏黏糊糊凑过来亲了亲妻子的侧脸,看着那种俊秀端正,宛如君子的脸上染上晚霞般的淡红,这才又吃吃的笑起来。
他把周翔亲了又亲,像含着最喜欢的饴糖一样噙着那红唇不肯松开一点,周翔推了推他,不过没使劲儿反而让晏明修喘了一大口气,忽地坐立不安。
“我一会还有事,等晚上……”
晏明修已经拉着他的手往下按在长袍下,开口时又带了颤巍巍的哭音:“不好,不好!”
“我这里难受!翔哥,你摸摸……”
周翔刚要开口,又被这时灵时不灵的呆子一把搂着按在怀里,几步急匆匆地半抱起来,甚至等不得走到拔步床边就丢在美人榻上。
他陷在锦被里,手指已经被晏明修抓着胡乱动起来,那漂亮的傻瓜低下头亲了亲他,求道:“你摸一摸我,比什么都管用!”
#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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