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0-27 23:38

#竞放[超话]# 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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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预产期还有一周多的一个深夜,彭放突然在睡梦中惊醒,身下一片冰凉的濡湿——羊水提前破了,并且混着不祥的血色。剧烈的腹痛随即袭来,让他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

“原竞……”他疼得声音发颤。

灯光骤亮,映出原竞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但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一边迅速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拨打急救电话,简洁清晰地说明情况,一边用温热毛巾擦拭彭放额头的汗,声音是强行压制的平稳:“二哥,没事,放松,呼吸,跟着我,对……就这样……救护车马上就到。”

在等待救护车的短短几分钟里,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原竞紧紧握着彭放的手,能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剧烈的颤抖,那颤抖仿佛也传到了他心里,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他俯身,不停地亲吻彭放的额头、汗湿的鬓角,语无伦次地重复:“我在,我在这儿,看着我,二哥,看着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彭放安置在担架上。原竞抓了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跟了上去。在救护车狭窄的空间里,他握着彭放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眼睛死死盯着彭放痛苦而苍白的脸,以及医护人员忙碌的动作。

医院早已接到通知,绿色通道开启,彭放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砰”地一声在原竞面前关上。

原竞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指插入发间,身体微微发抖。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又被自己强行压下。他想起彭放说“我们试试”时的坚决,想起感受胎动时彭放脸上温柔的笑意,想起那枚戴在他无名指上,在灯光下闪耀的戒指……他不能失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口罩上的眼神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手术很成功。孩子因为早产,有些弱小,需要住一段时间的保温箱,但生命体征平稳。Beta男性分娩,这真是……万幸。”

原竞悬在喉咙口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巨大的虚脱感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着墙,向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您……”

彭放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多,身体指标基本稳定后,医生才批准出院。原竞办理手续时反复确认回家后的注意事项。他抱着彭放坐上回家的车,车内早已铺好了柔软的垫子。

然而,真正的挑战从回家后才正式开始。

孩子的哭闹像不定时闹钟,昼夜不分。彭放的身体远未恢复,剖腹产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稍微一动就牵扯着难受。更糟糕的是他的情绪。他变得异常敏感易怒,有时看着怀里因为吃奶费力而哭闹的小婴儿,心里会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和无力感。

夜里,他时常毫无缘由地醒来,然后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即使孩子就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安睡,他也感觉不到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密,反而像隔着一层屏障,那个小生命模糊又遥远。这种疏离感让他感到不适。

一天晚上,孩子又哭了。彭放下意识要起身,却被原竞按住了。“我去。”原竞说,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他熟练地冲奶粉、试温、喂奶、拍嗝,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彭放躺在黑暗中,心里五味杂陈,憋了半天,闷闷地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连孩子都哄不好。”

原竞抱着睡熟的孩子回来,把他轻轻放回小床,然后钻回被子里抱住彭放。

“胡说什么。”原竞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你受了那么大罪,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这些活儿,谁干不是干。”

彭放沉默着。原竞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压抑,收紧了手臂,低声继续说,语气更加温柔:“二哥,我不是在照顾你。”

彭放一愣。

“我是在陪我媳妇儿一起过关。”原竞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彭放心上,“这道坎,咱俩得搂紧了,一起迈过去。”

这句话,比任何“我爱你”都更有力量。彭放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更深地嵌进原竞的怀抱里,仿佛要从那里汲取力量。

原竞又联系了早就预约好的擅长产后情绪问题的心理咨询师。第一次去时,彭放很抵触,坐在车里不动,眼神看着窗外。原竞没急着劝,只是陪着他静静坐着,过了很久,才轻声说:“就当是陪我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万一我以后也需要呢?”彭放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拉开车门下去了。原竞立刻跟上去,在他进咨询室前,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给孩子上户口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名字是早就起好的,彭予安,平安的安,随彭放姓。

工作人员把崭新的户口本递出来,原竞接过,翻开看到新增的那一页,盯着“彭予安”这个名字和与彭放关系栏里的“长子”字样看了好几遍,然后才郑重地递给彭放。

彭放看着孩子的名字,又低头看看正咿呀的安安,再抬头看向身边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的原竞。

原竞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很用力。
“回家了,二哥。”

“嗯,回家。”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