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养父子
彭放十七岁登基,半大的少年人一袭龙袍,头戴疏冕坐在龙椅上也散漫得很。
本朝开国以来皇家子嗣繁衍一向艰难,彭放的父皇登基二十多年才老来得子,把彭放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更宠的他无法无天,从在东宫封做太子开始就是文臣们头疼的对象。
而现在为了国本,众臣联名上书,请求皇上尽早娶亲,早日诞下太子。彭放最是不耐烦这些,他正是玩闹的年纪,每日听那些糟老头子念叨自己还没成立的后宫那点事,更是腻烦。
这一日大臣们依旧在早朝上请求彭放大开选秀,甄选各家淑女早立后宫,彭放听着忽然开口:“你们张口闭口要朕娶妃,不就是想要早立太子吗,简单的很啊,朕直接在宗室过继太子。”
“江山大事岂可儿戏,陛下万万不可啊!”
彭放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直接省去了这些老头天天惦记,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娶亲就娶,现在正好能玩个痛快,于是大手一挥,也不管朝臣怎么反对,下了圣旨就要各封地藩王送自家年龄合适的孩子进京。
旨意快马加鞭送到了各家封地,怀疑的,惊喜的,避之不及的,众人反应各异也架不住皇上真动了这种不靠谱的念头,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京城。
其中有一家很是特别,王朝建立之初就有彭原两家二分天下之说,最后彭家拥了天下,却也把原家封为北地代代世袭的异姓王,几世更迭,两家联姻通婚不在少数,也逐渐形成了眼下的平衡局面。
现在除了世子原炀,王爷的小儿子原竞也在太子候选年龄范围内。
所有人默认彭放选谁也不可能选原竞,然而事实是那天彭放在一群小孩子里穿梭,看这个太笨,看那个太丑,总之百般嫌弃,各种挑剔。
唯独站在最后的原竞入了他的眼。
原家人世世代代既是王爷,也是北地带领百姓击退胡虏赫赫有名的将军。
因此各个强悍英武,彭放小时候见过原竞的父亲,现任北地王原立江,他印象里的原叔叔高大挺拔,英姿勃发,连合他脾气的原炀也是眉眼英俊,从小桀骜不驯。
可眼前的原竞身形瘦削,略带病气,神色沉静,不像其他那些目光灼灼充满欲/望的小孩子,他白玉一样清俊的脸上一丝多余的情感也没有,好像面前的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所处的不是金碧辉煌的皇宫,而是一片无形无色的空气。
彭放一下有了兴趣,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伸出手,正沉默地发着呆,等待无聊的一场戏后自己再回到北地,却看见眼前忽地出现一只瓷白的手。
那手修长而漂亮,连指节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贵气,让人不禁去想多少翡玉珠宝才能堆砌出这样的气场。
原竞一愣,不自觉抬起头,想去看看这只手的主人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在他因为生病而灰白一片的人生里,因为那张带着笑意而眉眼飞扬,灵动异常的脸,终于出现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颜色。
早熟早慧的孩子大多懂事,原竞来之前看穿了一切,安慰抓着他的手不放心的母妃:“母亲放心,选太子这种事看似荒唐,但陛下肯定有他的考量。”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被选上,因为我姓原,我也不可能成为太子,等时间一过,我自然会回来。
可现在他的大脑空白一片,一切理性的考量,成熟的判断全部清零,只剩下彭放在阳光下眯起来对着他笑的弯弯的桃花眼。
没有过多思考,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双朝他伸过来的手,并且紧紧握住。
对不起了母妃。他默念一遍,我回不去了,因为我乏味的人生里,第一次有这样可怖的冲动。
彭放感觉到小孩儿把他的手攥得很紧,他的心一下被那样的温度烫到了,于是也得意地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高台上,郑重又欢快地宣布:“朕的太子就在这里了。”
“没有其他人选。”
原竞荒谬地成了太子,排山倒海的反对,铺天盖地的质疑,这一切他都不关心,目光只直勾勾地盯着彭放的背影。
不为江山,不为权势,他走到这里只是为这个人。
皇上收了个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养子做太子,甚至这个太子还姓原,这比戏文还要离奇,民间传唱的故事里彭放几乎成了祸国的昏君。
传言越发离奇,大臣们据理力争的反对,谏臣甚至扬言要怒撞金柱,血溅当场,可时间渐长眼看着陛下甚至把太子养在寝宫,日日同卧同坐,连东宫都荒废了,再多的谏言也显得无力。
而在原竞数年后开始亲临朝政,展现出惊人的治国理政的能力,那些日复一日的反驳也最终平息了。
有了这样睿智果决,大有明君英主之相的太子,皇上的懈怠散漫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最近入了冬,皇上到了这时候又是直接宣布太子主持早朝,自己在寝宫睡得昏昏沉沉,大臣们见怪不怪,对着太子汇报国事。
原竞已然长成俊美挺拔的青年,站在大臣中央更是长身玉立卓尔不群,听闻陛下今日又不来早朝也只是皱了皱眉,接着有条不紊地处理政务。
待早朝结束,太子这才步履匆匆走进后宫,刚掀开纱幔,进到龙榻,就看见彭放睡得眉眼惺忪,一张脸浸着红,他立马脱了带着寒气的大氅,弯下腰把人抱在怀里吻了吻额头:“父皇。”
彭放睡得不大舒服,昨夜他警告原竞明日有早朝不要胡来,可偏偏被人在书桌上,榻上弄了一次又一次,到现在身后也黏腻难忍。
原竞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他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瞥了太子一眼,不想搭理。
偏偏原竞盯着他,抱着他一截细腰,手指伸到明黄衣袍下给他揉腰:“是我的错,到现在还不舒服么?”
两个人再多的混账事都干过,彭放还是臊得很,挣扎着想起身,但耐不住原竞依恋地吻他,简直连手指都不放过。
“松开点,昨晚上还不够?”他动了动膝盖,跪的久了,白玉一样的皮肤上刺眼的青色,原竞看得简直入了神。
他的父皇是世界上最尊贵骄傲的人,九五之尊的帝王,却也是夜晚纱帐春闺里哭得眼眶通红,浑身发软颤颤倒在他怀里的妻子。
这种反差几乎让原竞立刻又加重了呼吸,英明睿智的太子这会儿简直变了个人,手指摸到父王平坦的小腹向下,身下如鱼得水便又进了一步。
彭放不自觉叫了一声,又强撑着训他:“胡闹!”
原竞带着汗的眼眉深邃而清俊,只笑起来:“大臣们还不死心,要父王纳妃呢。”
“我没有弟弟,他们便不罢休。”
他更深的压下去,彭放立刻翻了眼白。
“……只好辛苦父王,替我生个弟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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