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错位的视线】3

　　顾青裴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他动了动，高烧退去后的虚软感席卷全身，头还有些沉，但比昨天那种焚身般的灼热好了太多。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椅子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温度。

　　他怔怔地看着那空椅子，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果然，哥哥还是走了。像之前每一个清晨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一丝痕迹。

　　昨天原炀抱着他时的体温，守在他床边的身影，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仿佛只是他高烧时做的一场美梦。他蜷缩了一下，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一点消毒水和自己气息的枕头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生病能换来哥哥片刻的停留和注视，那生病似乎……也不错。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酸楚。他闭着眼，贪恋着被窝里这点虚假的温暖，不想起身，仿佛只要一直躺着，时间就能定格在昨夜那短暂的温情里。

　　“咔哒。”

　　极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顾青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脚步声靠近，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他熟悉的、独属于原炀的节奏。还有那随之而来的、极淡的冷冽须后水味道，混杂着一丝清晨室外带来的微凉空气。

　　是他。他没走。

　　顾青裴的心跳骤然失序，在胸腔里擂鼓般响动，他拼命克制，才勉强维持住平稳的呼吸。

　　原炀在床边停下，俯身。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试探着温度。那触碰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谨慎。

　　就在那只手要离开的瞬间，顾青裴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和虚弱，像羽毛轻轻搔过。

　　原炀的动作明显顿住，随即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顾青裴的错觉。

　　“好点了吗？” 原炀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顾青裴点点头，目光却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好多了。”

　　原炀也点了点头，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顾青裴脸上，却又像没有真正聚焦。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就在顾青裴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原炀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桌上有熬好的粥，你吃吧。我先走了。”

　　又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给予一点点靠近的假象，然后迅速抽身离开。

　　看着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副立刻就要离开的样子，顾青裴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依赖和那点不甘心的奢望，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哥，”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恳求，“你陪陪我，行吗？”

　　就一会儿，哪怕只是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

　　原炀穿外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硬地传来“公司还有事。”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门口，拉开，离开。

　　“咔哒。”

　　门再次关上，将顾青裴未说出口的挽留，和他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一同锁在了这间空旷的房间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闷又疼，比发烧时更让人难受。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拖着虚软的身体下了床。

　　客厅的餐桌上，果然放着一个保温桶。他走过去，打开盖子，一股温热香甜的米粥气息扑面而来。米粒熬得烂熟，晶莹粘稠，是他喜欢的火候。

　　他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到胃里。

　　嗯，是他哥熬的。

　　只有他哥，才会把粥熬成这种他最喜欢的、近乎糜烂的口感。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那碗温度恰好的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

　　哥哥明明是在意他的，不是吗？可为什么，连陪他一会儿，都不愿意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