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9-30 15:33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下午 2 点半,这台将近3小时的虫台终于结束,我取出所有纱布,再次冲洗手术区域,在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和胆漏后,我退了下来,由学生接手逐层缝合关闭腹腔。

一周多前虫姐来门诊的时候,其实看着也没什么大事儿,但特点却极为明显,当时她跟他老公一起进屋,刚一进来就熏我一跟头,太特么臭了,跟我小时候去北京动物园狮虎山里一个味儿。

夫妻俩在内蒙养狐狸的,这几年虫姐一直是右上腹的胀痛,吃啥都不太消化。但当时她说的那种不消化其实我是不理解的,比如:大夫,我这几年我消化都不好,我早上吃半条羊腿中午都不饿……。我心想,这他妈不废话吗,搁我半条羊腿能顶到晚上。

顶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咬牙硬上,我用手按压住她的腹部,发现轻轻叩击右侧肋骨时病人感到疼痛难忍,右侧肋缘下可触及肿大的肝脏,质地偏硬。心里有点谱了之后,把学生叫来接着摸,虫姐一副不好意思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叠加学生一边查体胃部一边抽动的样子,我突然躲在口罩后面笑了起来,这世界真他妈有意思。

开单子CT+血清学检查,不出意外,肝包虫病,很多地方也叫虫癌。其实就是虫卵被人误食后,在体内(主要是肝脏)发育成幼虫,并形成囊肿,不断增大,通过压迫,过敏,感染等方式损害机体。

手术安排在临近中午的饭点,我带着一帮菜鸡骂骂咧咧的往手术室溜达,肝包虫病在北京发病率实在太低,以至于不少同事都知道我要赶在饭点除虫。王思聪像个二流子一样迎面走过来,“着急忙慌干嘛去啊,是去见你的虫族女王吗?为了向你致敬我们几个准备中午出去吃蚕蛹”

我嬉笑着和他互相拍了一下屁股,擦肩而过,几秒钟后渐渐缓下身来,冲前方疑惑等待的学生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待学生们稍微走远,我无力地靠在通往门诊楼的墙边,感受着被突然间摧毁的心防,胸口的笔拔出来又插回原位,我拿出手机嬉笑着和一个漂亮姑娘说我去除虫了,并形容的特别恶心。无数病人和家属在眼前匆匆走过,我把自己放空到极限,安静的等待潮水褪去。

手术很简单,在充满暴露肝脏和囊肿后,学生熟练地用浸有杀原头蚴剂的纱布隔开重要部位,我在一边不厌其烦的念经,“膈肌,胃肠道,都得隔开,你他妈瞎啊,大网膜那里没弄严实……”之后穿刺减压杀虫,摘除内囊处理残腔。

我莫名其妙的暴躁打破了手术室日常嬉笑的氛围,学生们非常安静的操作直到最后的关腹。

3年前的春节,女友嘴馋在街边吃麻辣烫感染了蛔虫问我怎么办,我故意逗她,说蛔虫在肚子里能长到好几米长,最后从身体里爆出来,就像异形的寄生。女友被恶心的不轻,问我那该怎么办。

怕什么,你是虫族女王。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