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台胆囊切除,术前看就觉得有点悬,索性小吴主刀,我就是一陪衬。昨晚和一个成都的姑娘聊到很晚,睡眠有点不足,迷迷瞪瞪的在一边玩手机,微博上一条一条的刷着近一段时间来大家给我的评论。
我特别享受翻看评论的过程,让我这一个月来没头苍蝇一样肆意宣泄的感情变得有的放矢,被安慰,被欣赏,被叫渣男,甚至是被误解,都汇聚成一股力量,把坠入黑暗的我险之又险的托浮于水面。
太子吃饭的时候对我一脸鄙夷,“我要代表渣男界给你丫开除,真他妈丢人”他义愤填膺地扒拉两口吃的,转过头来又嘿嘿嘿一脸淫笑,“但你别说,就你前几天在日本那为情所困的样子,真他妈够劲儿”
我气沉丹田,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手里的饭菜扣丫脸上。
拿着手机来回翻,思路早已神游九霄云外,视野里模模糊糊看着学生们建立气腹,置入Trocar,准备腔镜探查,下一步应该是Calot了,想着没啥大事儿接着和太子聊天,丫出差在上海整天无所事事,各种诱惑我过去跟他散散心,实在懒得动。
“头,坏了,瓷化”。我被重新喊回手术室,看着胆囊壁上局灶性的钙化,心里已经把超声的同事骂上天,这帮饭桶。
这里做个简单的科普,超声检查高度依赖操作医生的技术和经验,如果医生检查不够仔细,或者对不典型表现不熟悉,像这个病人比较胖,也可能导致钙化灶显示不清晰。这种不典型的钙化在超声上多表现为不连续的强回声光斑,很容易被经验不足的饭桶误判为胆囊壁上的小结石或者腺肌症结石。
所以我一直提倡体检就去正经三家医院,那些体检中心基本都是瞎掰,扯远了。。。
需要马上中转开腹,我到手术室门口和她儿子交代病情,小伙子20出头的样子,手里还捧了一大束康乃馨。看到我出来,马上起身捧着花迎了上来,“大夫,怎么样,我妈妈做完了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手术后的喜悦。
担心这孩子拿不定主意,我说完意外开出胆囊癌的情况,问他,你爸爸呢,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他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了,双手无力的搭在身旁,紧紧抓着的康乃馨无力的晃动着。“我爸爸去年胰腺癌走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妈……”
命运对这个20岁的孩子太过残酷,不忍再看他的眼睛。内心深处,一股强大的冷漠将我包围,我快步返回手术室,希望能救回他的妈妈。
最后一条残酷的科普,T1期胆囊癌手术切除后,五年生存率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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