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夏日的炎热依然没有退却的迹象,但农历七月初六时的湖州却颇为热闹:我在南浔一带穿行,基本上路过的每一座庙都在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有的叫「七月初六拜忏」,有的叫「老爷生日」。
开车路过南浔的圣驾桥村(村以桥名,如今村已拆迁,而古桥仍存,见图17),远远就往见桥堍小庙潮音庵的广场前摆着以金银元宝、佛经和香堆叠而成的巨大的香塔。我问庙里阿婆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只说是「老爷生日」,却并不知道所谓的「老爷」姓甚名谁。但事实上有关这个问题日本学者滨岛敦俊在其著作《明清江南农村社会与民间信仰》一书的开篇就专门讨论过:滨岛考据出在湖州地区流行有三种总管信仰:吴总管、陆总管和戚总管,而他们的迎会日期分别是在农历七月的五号、六号和七号。滨岛认为这里的「吴、陆、戚」与「五、六、七」本就谐音,应为相通,而“戚总管”信仰逐渐就在传播过程中演化成了“七总管”,进而与利济侯「金元七」产生了联系——金元七是金昌之子,而金昌则是金姓诸神中首先被封为总管的神祇,金元七亦继承了「总管」之号,同为「金总管」。
民间信仰在传播的过程中总是发生着流变,但其中的许多内核却依然相对稳定,为这次完全偶遇的乡野香会找到其史料及研究资料,实在是让人有拨云见日的欣喜感,而香塔本身的燃烧也堪称壮观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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