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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珠3️⃣

“你记住，你少我的，我一定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Aou凑近Boom的耳边，几乎是咬着Boom的耳垂说的。

一如往常，Boom清晨就出现在花园，他很喜欢这些花草，尽管大多他都叫不上名字，他喜欢花，却不肯更多的了解。
“小妈真是雅致。”Aou的声音倒是不合时宜的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地轻慢。
“老爷生前很照顾这些小生命，如今我也应该接过这责任。”Boom没有转头去看Aou的表情，就算不看也知道，这个顽劣的小孩想必现在已经咬紧了牙，蹙紧了眉。
“只是小妈这样照顾它们，它们中真有一支属于你？”Aou的掌控情绪的能力明显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话音里淬着冰冷的讽刺“还是说只用浇浇水，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这满园花草认你做主人？”Aou随便扶起一支将颓的黄月季，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这花园和自己印象中相差无几，那月季花瓣上还缀着新洒地水珠。Aou惹得一手湿润，随手擦在白马甲上。

Boom当然听出了Aou言语中明晃晃的隐喻，他不想多说什么，他也确实没立场多说什么，当他定然是不能就这样退让的：“我从没指望它们能认我做主人，我只是看不得它们孤苦无依，少爷，要不要也来浇浇水？”

他说着便将洒水壶递过去。Aou倒也从善如流地接过——这是他第一次为这片花园浇水。幼时母亲常将他放在园心小亭坐着，他就安静地望着她提着水壶，在花丛间悠然穿行……

待他回过神，Boom早已悄然离去，或许就在他出神那片刻。Aou后知后觉像是被耍弄了，一把将水壶塞给管家，转身便去寻人。
此时Boom已经抱着一摞资料，准备进入书房。
Aou恰好走到书房门口，既然是有意进来找Boom的，Aou也就装作也想进去的样子。Aou瞟到Boom手中抱的账本，嘴角浮现一丝讥诮：“真是迫不及待了啊。”
Boom向来不是会被Aou的两句话打倒的人，只是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工作，Aou有事？”
Aou侧身让他先进去，Boom直到这个少爷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喜欢逞些口舌之快。
Aou死死盯着Boom的背影，他今天穿的白色布衣，右胸前有一只黑色的鸟，那鸟的翅膀大张开，却只能停在那右胸前。

Boom已经进入书房，Aou却迟迟停留在原地，既不进入也不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样正常的一句话，在Aou的心里倒显得有点像是在赶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踏进书房。他需要一个切口，一个能立刻撕破对方这副从容假面的锋利刃尖。遗产管理人所公正的遗产和法律他展示无法推翻，但是总有别的东西可以攻击——那些更微妙的，更关乎“体面”和“道德”，更能引发旁人遐想的东西。
“你在从了那男人之前是做什么的？”Aou漫无目的地在书房踱步，偶尔转到Boom的身旁看看他在写些什么。

“无事可干。”Boom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一个男人，怎么想的来做那老东西的男宠？”
“Aou。”笔尖因停顿太久，墨迹在纸上泅开一小片“老爷才走没多久，用这样的称呼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怎么？”Aou继续凑近Boom，想看看这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可是他除了动作一僵，脸上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那我现在问你，你一个男人，怎么突然想起嫁给我父亲，怎么突然恬不知耻的来做我Thanaboon的小。妈。”
“你对老爷的误解很深，老爷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
“闭嘴。”像是被什么词刺痛，Aou猛地掐住了Boom的下巴，逼迫Boom直视自己的眼睛，比起自己现在怒火中烧的眼神，Boom的眼神里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就像是方才看花似的眼神，这更令Aou愤懑，甚至生出一股无处发泄的悲愤：“父亲若真放心不下我，就不会在母亲去世后急急迎你进门，放我独自在英国不闻不问！”
“所以…你们误会很深……”Boom被他掐的话音断断续续，却不挣扎，直视坦然迎视。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奋力砸下巨石，以为会激起惊涛骇浪，最终却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井水晃荡几下，复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