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5-22 23:59

武汉一个月内的第二次强对流天气。我和朋友一起去唱卡拉OK,冒着一天的暴雨,她中午去打工的地方给我做了一次咖啡,端给我时很惊喜地说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完美的咖啡。之前有一次她把椰奶当成淡奶油加了进去。我们在学院大楼里写了一下午论文,然后骑电动车出学校唱歌。回去的路上又下起了大暴雨,我坐在后座,椅子是湿的,我的伞一撑开就被风吹乱了,我只好把它收起来。两个人一起缩在她那又大又沉的伞里。学校西边内涝十分严重,我想起半个月前下暴雨,所有人都在祈祷停课,但是我们还是必须去教室。我写报告写到凌晨四点,是一篇关于村上龙《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与日本战后亚文化相关联的论文,写得十分轻浮做作,但是这是我能让它保持的最好的样子了。然后七点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像狂战士一样撑着那把可怜的伞,踏着水流跑到教室里参加结课考察。考察完又写了两个小时随堂考试,是一篇包含延宕与对手戏的小说。我临时杜撰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患上述情障碍的女孩,如何嫉妒自己的朋友拥有正常的情绪,连她的痛苦也嫉妒,想要一并夺走。做完这些事我整个人就彻底停止运转了,我什么书也不读,因为所有的字迹排列组合在我这里都失去了意义。连游戏也玩得丢三落四,玩传说之下,花了四个小时才过完骷髅兄弟。雨大到整个世界都寂静,寂静里我们两个放起了音乐。第一首是don't cry,我之前有一段时间不会安慰别人,发现朋友在伤心难过时,会在自己的空间转发这首歌,把安慰递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手上。整个世界只剩下失真的音乐声了,风和雨灌进身体,我麻木的健康的不知所云的身体和思维里。我开始用一种自己的语言哭泣,没有声音和形状,然后是now and then,今天下午我们在KTV里,对着那个小小的液晶显示屏幕大哭,我一边哽咽一边大喊感谢你们创作出这样的音乐,感谢你们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像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似的,像喝醉了一样。然后是ズッ友,一首被我听了两百遍的歌,然后是九月,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你应该去买打火机。我朋友几乎是在央求我,因为我想给你拍照。我去买了一个打火机,只用了一块钱,艰难地把它塞进包的夹缝里怕淋湿了。我们骑行三公里抵达宿舍楼下,我的发梢在滴水,湿漉漉的裙子很重地裙子黏在大腿上。淌过河流和桥和摆放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我们来到河边的长椅旁边,抽烟。点起潮湿的青蓝色的火焰,青蓝色火焰平静地烧。它变成了空气中的一个噪点,烟另一端的一种摇摇欲坠的红色。半个月以来,我不能读书,不能写作,不能入睡,不能像以前那样听音乐,不能正确组织语言,或许我从来没做到过。雨带着森林和大海的气息,冲刷着我的肺,未老先衰的身体和心灵。我感觉身体里的一个部分挣扎着说,我好孤独。一直这么孤独,该怎么办呢?我们一个人只抽到两根,回去的路上我不小心把烟盒打翻,掉出五根,一落到地上就被污水浸泡了,我把它们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很荒谬地觉得是在扔自己的一个部分。一场雨就这样来了。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