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北麓有处茶山，云岩寺僧人曾在此种茶，别名白云茶，其香若兰，引得众人纷杳至来。僧人遂将茶蓬铲尽，以保寺院清净。这种传说很有意思，令我想到日本某处寺庙，紫藤花开如瀑，为拒游客，僧人也将紫藤花剪光，想想那紫藤花儿，倒底还是有些可惜。

如今云岩寺早无僧迹，茶园也重修了，春天时节，坐在竹亭子里与小冬喝茶，听她讲山行逸事，比如在天台走夜路去塔院，夜雾弥漫，友人远远地提一盏竹笼小灯在等，再比如去雁荡，刚进门，外头倾盆雨落，小冬朗声一笑，对友说，最难风雨故人来！两人彻夜长谈，聊至元白二人友情，竟同声朗诵起白居易的梦徽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我照例听得痴迷，好像她讲的是世说新语里的一个故事。

虎丘的二月兰开得正好，茶室檐下一枝玉兰未经风雨，玉盏玲珑。我们从虎丘出来照例往山塘行去，水杉的树梢上挂着落日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