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多瓦的新片《隔壁房间》是一个关于临终陪伴的故事。身患绝症的斯文顿想在朋友朱丽安·摩尔的陪伴下,吞服药物自杀,此类电影,我们最熟悉的应该是《非诚勿扰2》,葛优送挚友孙红雷最后一程。不过,奇怪的是在《隔壁房间》里,斯文顿坦言朱丽安并非她的密友,只是她找了身边的好友,都没人肯帮这个忙。换言之,朱丽安是她不得已的选择。因此,斯文顿貌似也就有了考验朱丽安的理由。
斯文顿的死亡暗号是,如果她的房门紧闭的话,就说明她已服毒自尽。朱丽安第一次看见她的房门紧闭时,并没有立刻上前打开房门,确认其是否死亡。而是做了一件完全背反逻辑的事,她既没有通知医院,也没有告诉警方,反而自己跑到户外躺椅上哭了起来,在没有确认对方生命迹象的情况下,就开始悲伤,这种悲伤也就随之有了表演的可能。
朱丽安第二次看到斯文顿房门关上时,这一次她开门确认其是否死亡。但斯文顿并不在房间里,她选择躺在户外的椅子上自杀。《隔壁房间》这个电影名字的由来,斯文顿希望自己死的时候,朱丽安在她隔壁的房间。但朱丽安最终选择了楼下的房间。这对多年不见的姐妹花,其实彼此都深知,我们的关系没有这么好。这对姐妹的唯一默契,估计就是在生死前可以随时随地说话不算话,并靠各自的谎言来维系所谓的情感。
当她们准备共眠同一空间时,好像显得她们的关系特别亲密。但随着斯文顿的眼睛睁开,那里面好像写满了狡黠和得意。我们就知道这仅仅是一场冷冰冰的临终关怀的预演。
朱丽安与她们共同的前男友迪米安,明明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她没有告知给斯文顿。这是朱丽安对斯文顿情感上的保留,还有一层保留我们看到,她说要去健身房锻炼,表面上的说辞,她怕自己一天天胖起来,斯文顿一天天瘦下来。细分析起来,她是想在斯文顿猝然离去之时,她有一个因不在场,而摆脱刑事责任的理由。
还是让我们回到影片最重要的场景“门”,表象叙事是,门关上则宣告死亡的降临。而影片的画面告诉我们的是,门一旦关上,人就飘然于世外。很多人都认为阿莫多瓦是一个色彩大师,而在我看来,他也是一个善用空间的巧匠。很多电影都喜欢将门做一个象征物,简单来讲,门是两个空间的联系,同时也是两个空间的隔绝。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它是将人进行了空间化。朱丽安和斯文顿就是两个空间,她们之间只会建立虚弱而苍白的联系,但阿莫多瓦对于此没有进行深化。
看这部电影让我想到了,关于探讨女性关系最为经典的影片,伯格曼的《假面》。那里面的两个女人是互为渗透,互为你我。而这部电影里的两个女人只能属于“隔壁”,而不属于更大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