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日本作家的作品适合浅尝而不是细品。
除开《窗边的小豆豆》,宫崎骏系列这些儿童文学,日本文学里的很大一部分是剑走偏锋,以极端为美。“物哀”的极端化是雕刻到繁琐的小情小感,或者漆黑的全然的绝望。
单看文笔,一些日本作家的文字即使经过翻译,也能给人惊心的震撼美,有直接文字变电影的画面感,像是《花宵道中》花魁游行时穿的靡丽和服,流光跃金,动人心魄。
比如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男主以自毁双目成全女主对自身美和魅力的执迷,痴缠虐爱一生。
“春琴的青丝又多又密,象真丝一样轻柔。双手纤巧,手腕灵活善曲,也许是经常拨弦的道理吧,指尖甚有力,若挨她一记耳光,痛不可言。她动辄头脑发热发晕,身上却又常常发凉,虽逢盛暑,肌肤无汗,两足冰冷。一年四季把镶嵌着丝棉滚条的厚纺绸或绉绸窄袖便服。作为睡衣穿在身上,她睡下时,一任衣裾长垂,两足完全被衣裾所掩,因此睡态没有些微的凌乱之感”
这个人物描写真的很棒!又娇又傲又矜贵又有心劲的少女,一下就有了弧光,私以为不输红楼梦几个小姐姑娘出场时候的描写。
比如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芥川本就以邪魅凛冽闻名,《地狱变》里画师为了绘制完美的地狱图景,让女儿葬身火海进行“取景”。
“这样的气势,令看见的人们惊叹不已。罪人们在业火中备受煎熬,形态也与旁人所画不同。良秀画中的罪人各个阶层都有,异常丰富--有礼服华丽的王公贵族,有衣衫华美的妇人,有带着佛珠的僧人,有穿着木屐的武士弟子,还有穿着长袍的女童、端着供品的阴阳师等,各色人等湮没在烟火中,受牛头马面和小鬼们的蹂躏,如风吹落叶般四散奔逃。头发被钢又叉着,手脚像蜘蛛一样蜷缩着的女人看上去像巫女。一个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的男人,胸口插着一把刀大概,是新上任的地方小官。还有的人被鞭答,有的被千斤重石压身,有的被怪鸟叼走,也有的被巨蛇吞噬。因犯的罪不同,受虐的方式也不同。”
什么叫画面感,这就是了。
然而,我非常相信“同气相求”,就像极甜极苦极酸极辣的东西不宜吃多,这些东西当院线新片,爆米花电影一样,欣赏一下声光“特效”,过个眼瘾就好,沉迷其中的内核和价值对人皮实、正向、快乐积极地生活,有百害而无一利,就连有如此大才的作者本人的人生都未必喜乐平顺。
哺育内核,还是恢宏大气,大开大合,力拔山河的作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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