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大笨钟》，又想看了。

想看蒲一永睡了三年，时过境迁，醒过来没多久，就被陈楮英发了请帖。

他低头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陈楮英&崔兆万 订婚宴”。

“订婚？！”蒲一永把这张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才睡过去三年多，怎么就敢叫日月换新天了，陈楮英这个笨蛋警察都有恋爱对象了，还马上要订婚？

他第一反应是跑到曹光砚家里，问曹光砚有没有收到，曹光砚最近实习快要结束，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整日泡在医院，偶尔的偶尔回来了，也总是待在房间里忙来忙去，他果然又看见曹光砚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陈楮英要订婚了，你有收到吗？”蒲一永问曹光砚。

曹光砚连头都没抬起来，说：“我知道啊。他们也请我了。”

“陈楮英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恋爱了已经有两年多了吧。”曹光砚想了想说。

“哈？”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部分人到了年纪都会恋爱。”曹光砚打下实习报告的最后一个字，关上电脑。

好像确实是这样，在蒲一永不知道的时候，陈东均也有了女友，李灿忙着经营他的美妆频道，现在和另一个博主做着搭档，关系也很暧昧，就连陈楮英现在也要订婚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大家都在前仆后继地送死。

“那你呢？”蒲一永问曹光砚。

曹光砚显然没预料到蒲一永会问到自己，愣了愣：“我？”

“你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不恋爱？”蒲一永问他的时候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

“他们喜欢我，不代表我喜欢他们。”曹光砚恢复原来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那你喜欢谁？”蒲一永问曹光砚。

曹光砚不回话。
蒲一永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重复了一遍：“那你喜欢谁？”

曹光砚越不说，蒲一永越好奇，这证明曹光砚明明就有喜欢的人，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蒲一永问陈楮英问叶宝生，甚至问了曾江奶奶，可是没有人知道曹光砚喜欢的人是谁，他是一个永恒模糊的影子，没有姓名甚至也没有性别，除了曹光砚自己，谁都不知道ta是谁。

于是蒲一永变得草木皆兵，曹光砚同期实习的同学给他送材料，蒲一永看曹光砚和他有说有笑，问曹光砚“你喜欢他吗？”，曹光砚低两级的学妹每次都到图书馆问曹光砚问题，被来接曹光砚放学的蒲一永撞见，蒲一永问曹光砚“你喜欢她吗？”，曹光砚国中时期的同学在路上和他偶遇，国中同学笑着回忆往事，说我以前还喜欢过你呢，不过，大家应该都有喜欢过你吧。

等那人走远，蒲一永又问：“你喜欢他吗？”

曹光砚彻底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可能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真正的炸弹是他隐瞒了一年又一年，无望的爱。

曹光砚质问蒲一永，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谁对我好我就要喜欢谁，谁多帮我几个忙我就要爱上谁，蒲一永，我的爱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

蒲一永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谁而已啊，不是就不是，干嘛发这么大火。

曹光砚逼近他，语气咄咄逼人：我等你等了三年，自从你睡过去之后我每一天都做梦，我一直一直梦到你摔下去的那一幕，吓得我不敢睡着，偶尔的偶尔我会梦到你醒了，我哭得醒过来，我跟你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是你什么都听不到，你一句话也不回复，蒲一永，我也好想知道，我喜欢谁啊，我到底应该喜欢谁啊，我只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你，不该喜欢一个白痴，不该喜欢一个总是把我推给别人的蠢货。

蒲一永彻底懵了，他看见曹光砚眼里闪烁着眼泪，慌了手脚，他说你不喜欢我我就离你远一点嘛，我没有说你一定要喜欢我的意思。

曹光砚这次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沉默着走了。

自那天以后他们俩再也没说过话，蒲一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曹光砚在生气。

某天曹光砚下课准备回家，走到门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带伞，外面雨越下越大，他站在屋檐下等啊等，天黑了也没有停雨。有人拿着伞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被他委婉地拒绝，他心里隐隐有什么期待，但是那个期待太弱，他甚至不敢说出口。

雨还是没停。

曹光砚终于还是打算冒雨跑回去，没想到冲进雨幕不到半分钟就被一只手拽到透明伞下，他直起身子，看到蒲一永的脸。

蒲一永说，下大雨，我想起来你没有带伞。

曹光砚跟着蒲一永回了家，蒲一永送曹光砚到门口，看曹光砚迟迟不走，他伸手冲曹光砚挥了挥说拜拜。

曹光砚突然叫他的名字，蒲一永。

蒲一永顿了顿。

曹光砚说，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了。

蒲一永不懂，所以他只能问为什么，他想人类是太复杂的东西，曹光砚作为最聪明的人类，就更复杂了，他总是不知道曹光砚是什么意思，就像现在。为什么接他回家，他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曹光砚说如果你不打算喜欢我的话，就不要做会让我再一次喜欢上你的事情了。

他又开始流泪了。

蒲一永不知道曹光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别人三年都变得更成熟稳重的大流下他却好像没有变过，甚至变得比以前更爱哭，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负责任，好像是他让曹光砚的时间停止的。

于是蒲一永遵从内心，走过去抱住曹光砚，感觉到他的压抑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大。

蒲一永说，曹光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以为你会喜欢一个比你还厉害的人，我觉得那样好像才对。

我只知道，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很难过。

曹光砚，不要哭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http://t.cn/A6lffl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