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笑》之
《字误》
韩昶是吏部子,虽教有义方,而性颇闇劣。尝为集贤校理,史传有“金根车”(箱轮皆以金),昶以为误,悉改为“银”。
吏部公子,宜乎只晓得金银也。
桓玄篡位,尚书误“春蒐”为“春菟”。
假皇帝、假尚书,自合用假军礼。
李林甫无学术,典选部时,选人严迥判语,用“杕杜”二字。林甫不识,谓吏部侍郎韦陟曰:“此云杕杜,何也?”陟俛首不敢言。太常少卿姜度,林甫妻舅也。度妻诞子,林甫手书贺之:“闻有弄獐之喜。”客视之,掩口。
《唐书》:吏部侍郎萧炅,素不学。尝读“伏腊”为“伏猎”。严挺之曰:“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尽多)《清夜录》:哲宗朝,谢悰试贤良方正,赐进士出身。悰辞云;“敕命未敢抵授(旧版作受)。”乃以“抵”为“祗”,以“授”为“受”。刘安世奏曰:“唐有伏猎侍郎,今有抵授贤良。”
李建勋罢相江南,出镇豫章。一日游西山田间茅舍,有老叟教村童,公觞于其庐。宾僚有曰:“梨号五脏刀斧,不宜多食。”叟笑曰:“《鹖冠》云:五脏刀斧,乃离别之离,非梨也!”就架取小帙振拂以呈。公大叹服。
译文
韩昶是吏部侍郎韩愈的儿子,虽然家教有方,但他性格愚昧。他曾任集贤殿的校理,史传中记载有“金根车”〔车厢车轮都用金装饰〕,韩昶以为史书记错了,就把“根“字改成了“银”字。
吏部的公子,就应该只晓得金银。
恒玄纂位后,尚书错把“春蒐”当作“春菟”。
假皇帝、假尚书,自然该用假军礼。
李林甫没有学问。他掌管吏部时,候补官员严迥在判语中用了“杕杜”二字。李林甫不认识,问吏部侍郎韦陟说:“这里说的杕杜,是什么东西?”韦陟低若头不敢说话。太常少卿姜度,是李林甫的妻舅。姜度的妻子生了儿子,李林甫亲自写信祝贺说:“听说有弄獐之喜。”(生男孩古称“弄璋”)客人们见了都掩口而笑。
《唐书》上记载:吏部侍郎萧炅,向来不学习。他曾把“伏腊”读成“伏猎”。严挺之说:“省部中岂能容许有‘伏猎侍郎’!”(其实满多)《清夜录》上记载:宋哲宗当朝时,谢悰考试贤良方正,被赐予进士出身。谢悰推辞说:“敕命未敢祗受。”原来是把“抵”当成“祗”、把“授”当成“受”了。刘安世上奏说:“唐朝有伏猎侍郎、今天有抵授贤良。”
李建勋在南唐被罢免宰相取务后,去镇守豫章。一天,他在西山慢游,田间茅舍中有个老先生在教村童读书,李建勋到他屋里饮酒。有个随行的幕僚说:“梨号称是五脏刀斧,不宜多吃。”老先生笑着说:“《鹖冠》中说五脏刀斧,是指离别的“离”,不是梨呀!’接着就从架子上取下一小套书,拍打、拂去灰尘后呈给李建勋看。李建勋大为叹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