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加入了一个国际象棋学生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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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社团的管理员聊天，他跟我说我下棋下得很好，邀请我参加地区的联盟锦标赛（you are a good player, you should definitely play in the league. I will be happy if you are in the team）。 听到的时候甚至有点恍惚，我问他我真的是吗（am I ?），得到了非常肯定的答案。

我发现我总是不能坦率地承认自己其实很好。在社团下棋的时候每次有人问我「Are you good」的时候，我总是会说我其实不太行，随便玩玩 (I am not good, just did it for fun)。这不是谦辞，而是真的自己真的觉得自己不行，觉得我只在小学的时候打过比赛，大多数比赛成绩都可能只是地区的前六名，只拿过一次第一，还是在很多选手根本没来参赛的情况下。

但是，嘿，你知道吗，如果同样的故事从这些英国人嘴里说出来，哪怕他们大概率会傲娇一下，说「我也没有这么好啦，就是我们年龄组的第六名，只拿过一次第一」，也会补充一句「也就是击败了好几百万人呢」（I'm the sixth place in our area when I was a child, and only won the first place once, well, out of millions of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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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国际象棋，我的故事和他们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知道规则是家里有个叔叔圣诞节的时候会拿棋盘陪自己玩，玩着玩着叔叔就再也赢不了自己了了，然后开始断断续续上网下棋，什么开局防御套路都是后来自己之后开始慢慢琢磨的，不懂任何理论，没有怎么参加过比赛，下得很开心，现在在社团也玩得很开心。

我：第一次知道规则是因为小学时候是国际象棋特长班，有个白头发老头专门来教我们下棋，这节课全部人都在做数学作业除了我。作为唯一一个有听课的人老师上课开始只跟我对话，在课堂上回家之后被迫不明所以背了棋谱，承载着家人希望参加地区性的比赛，每次比赛结束都一边被家人批评一边哭，知道自己不能靠特长生加分之后发誓自己再也不要下棋了，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下过棋。

写下这段话之后读它，我发现自己字里行间还是难免有想把自己不快乐的责任推卸给别人的意思。但是好在这些都过去了，我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了。以后我还是想下棋，快乐地下，不是一定要赢才开心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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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久还是想写写这个话题。

我之前一直想写关于「留学生英语不好所以融入不了当地圈子」的辩驳，但是一直没写是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隐约地觉得这句话有可能是对的。也许我可能也属于那种「融入不了」的留学生？我也出国很久了，但我的中国朋友一直比外国朋友多；而且比起中文语境，在英文语境里，我总感觉自己很不轻松幽默，很紧绷，很难找到共同话题，很容易紧张。

我有时候想我可能被内置了一个程序，叫做「you are never good enough」。哪怕我已经用这个语言完成了两个学位，得到了一份工作，也让我的博士项目顺利进行了下去了，我还是会对自己的语言水平不满意；哪怕我有固定的交友圈，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周边的人关系相对比较友好，只是可能会和讲同样语言也有相同遭遇的人（比如第一代移民或者留学生）更多共同点，更有可能产生connection，我也不觉得自己「足够融入」。

我很想克服它，但是这个程序很强，不像是可以简单地克服的事情。

我决定和它求同存异，下次再有人问我「are you good」的时候，我可能还是不能说「yes, I am good」，但是至少可以说「Well, I am good enough for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