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公司购买书籍销毁事件全解析：Anthropic「巴拿马计划」

　　2026年7月，独立媒体404 Media结合解封法庭文件曝光：美国AI公司Anthropic（Claude开发方）自2024年启动内部代号巴拿马计划（Project Panama），通过中间商匿名批量收购二手纸质图书，高速扫描数字化后将实体原件全部销毁。该事件涉及数百万册图书，围绕版权合理使用、文化留存与AI训练数据伦理引发巨大争议。

　　一、事件核心事实

• 操作流程：通过中间商匿名大批量收购二手纸质图书；使用液压设备切除书脊拆成散页，高速工业扫描数字化；扫描完成后全部粉碎、纸浆回收，不再保留实体原件，涉及数百万册图书。
• 采购筛选标准：优先收购2022年之前出版书籍。行业普遍认为，2022年后互联网大量充斥AI生成文本，会造成训练数据「污染」；早年纸质书以纯人类原创内容为主，属于高质量干净训练语料。
• 产业链现状：多家AI企业通过ISBNdb等中介采购，单笔订单规模从1000本至100万本不等，采购签订严格保密协议；欧美多国旧书商收到大批量匿名购书订单，部分订单包含绝版、小众稀缺图书。

　　二、两大关键动机

　　1. 技术需求：规避「模型崩溃」

　　互联网海量内容已经混入AI生成文字，若持续使用网络公开数据训练，会出现模型崩溃（AI反复学习自身产出的失真内容，持续退化）。无AI污染的纸质出版物成为稀缺训练素材。无损扫描设备速度慢、成本极高，企业倾向破坏性高速扫描提升效率。

　　2. 核心法律考量（争议焦点）

　　美国联邦法院法官William Alsup作出关键裁定：

合法购买实体图书→破坏性扫描→销毁原书，属于美国版权法下合理使用（Fair Use）。

　　法官核心理由：企业仅用数字副本替换自己持有的实体副本，没有新增额外流通拷贝；销毁原书被视作该判定成立的重要条件。

　　简单理解行业内部逻辑：

• 保留实体书+数字扫描件：容易被认定「制作额外复制件」，侵权风险上升；
• 实体原件销毁，仅内部留存数字训练数据，被法院认定不构成版权侵权，无需向作者、出版商支付额外授权费用。

　　对比区分：Anthropic早期直接从盗版文库LibGen、Books3下载700万本电子书训练模型，被法院认定侵权；最终达成15亿美元和解协议，并且要求删除全部盗版电子数据集。

　　三、舆论与行业争议

　　支持/企业视角

• 书籍通过合法市场交易购入，企业拥有物品所有权，有权处置；
• 大模型训练具备转化性使用价值，符合数字时代版权「合理使用」的拓展解释；
• 书籍最终送往回收造纸，不存在单纯焚毁浪费。

　　反对声音（作家、藏书界、文化研究者）

• 永久性文化损失风险：部分绝版、小众著作仅存少量流通实体本，一旦被收购销毁，世界上将彻底失去纸质原件；数字化文本无法复刻实体书籍版本信息、装帧、批注等附加信息；
• 知识垄断隐患：原始实体消失，唯一数字副本封闭在AI企业私有数据库，公众失去独立核验原始文本的渠道；
• 创作者权益失衡：作者无法从AI企业利用其著作训练模型获得持续收益；商业巨头无偿攫取数十年人类文字成果牟利。

　　四、行业不同立场回应

• 马斯克（SpaceX AI）：公开表态反对破坏性扫描，要求团队全部采用无损扫描，保留原始书籍；
• 出版机构、作家协会：强烈呼吁立法修订AI训练数据版权规则，限制批量收购销毁稀缺图书的商业行为；
• 古籍、珍本交易圈：已经开始警惕大额匿名批量订单，主动区分普通流通旧书与孤本、绝版文献，拒绝向不明AI买家出售珍稀典籍。

　　五、重要澄清网传谣言

• 不实：「销毁数百万册古籍孤本」。真实信息：无法证实被销毁图书中包含大量珍稀孤本，存在自媒体夸大渲染；但存在绝版小众图书被销毁的潜在风险。
• 不实：全球所有AI公司都在大规模焚书。事实：目前有明确法庭文件实锤大规模行动的主体为Anthropic，其余企业更多是小规模试探采购，完整规模缺乏公开证据。
• 不实：该模式在中国可以照搬。事实：中美版权法律体系完全不同。我国《著作权法》不存在等同美国的「合理使用」规则，未经许可扫描受版权保护图书用于AI商业训练，存在明确侵权风险；同时国内古籍、珍稀文献交易受到文物、出版法规严格监管。

　　六、延伸思考：AI产业内在悖论

　　AI大规模普及产生大量机器生成内容，污染公开网络语料；企业为继续迭代模型，回头争夺留存人类原创文字的纸质图书，甚至不惜销毁实物。

　　越成功的生成式AI，会持续消耗自身赖以成长的人类原创数据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