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中华母亲河）为什么曾断流？连续27年不断流靠什么？一文看懂水量统一调度

　　2026年8月12日8时，利津水文站流量2030立方米每秒，黄河通过水量统一调度实现连续27年不断流[1]。从断流频发到长流不息，黄河怎么办到的？一文看懂。

　　据水利部发布，黄河水量统一调度自1999年正式实施，是我国大江大河中率先开启的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实践[2]。2025—2026年度，黄河流域主要来水区合计来水489.24亿立方米，较多年均值偏多7%[2]。央视财经、每日经济新闻等媒体均以“黄河实现连续27年不断流”为主题进行了报道[1][3]。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下称“黄委”）通过年度水量调度计划、实时调节和断面考核，让黄河在供水保障、粮食安全和生态安全上发挥了多重效应。

　　黄河为什么会断流？

　　黄河断流的根源是“水少沙多”与流域用水矛盾的历史叠加。黄河流域水资源总量先天不足，人均水资源量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左右（据公开资料）。同时，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大量泥沙进入河道，形成“水少沙多、水沙关系不协调”的突出矛盾[4]。泥沙在下游淤积，导致河床不断抬高，成为“地上悬河”。

　　人为用水激增是断流的直接推手。20世纪80年代起，沿黄地区大规模发展灌溉农业、能源工业和城镇生活，用水量迅速攀升，而流域水资源统一分配机制尚不健全，导致“上游用、下游干”。据公开资料，黄河自1972年首次出现断流后，至1999年统一调度前，断流频率加剧，其中1997年断流时间长达226天，断流河段延伸至河南开封附近，给沿岸城乡供水和生态带来严重威胁。

　　断流带来的连锁影响不止于“没水”：下游河槽萎缩，行洪能力下降；地下水补给减少，沿海地区出现海水入侵；渔业和旅游业受损，黄河鲤鱼等特有鱼类种群数量锐减，河口三角洲湿地退化严重。这些后果让“黄河不能断”成为社会共识。

　　黄河水量统一调度具体如何运作？

　　黄河水量统一调度是一套“国家定总额、黄委抓执行、省区管用水”的全流域水量分配体系，核心是用水总量和断面流量双控制。经国务院授权，黄委对黄河干流和重要支流实施统一调度，调度范围从最初的部分干流河段扩展到全干流和重点支流，从非汛期延伸到汛期，调度目标也从“确保不断流”升级为“功能性不断流”。

　　年度水量调度计划的制定大致遵循以下流程：首先由水利部批复年度水量分配方案，明确各省区用水总量和关键断面最小下泄流量；黄委根据来水预报，滚动优化逐月、用水高峰期逐旬的调度方案[2]；再由各省区按照分配指标组织配水用水。这一机制实现了“宏观分配—中游调节—下游受益”的全链条管理。

• 国家统一分配水量：确定黄河可供水量上限，按省区分配用水指标。
• 流域机构组织实施：黄委具体负责水库群联合调度和断面流量监控。
• 省区负责配水用水：各省区农业、工业、生活用水在指标内统筹安排。

　　黄河水量调度的难点在于来水不确定性大、流域用水需求多样、上下游利益协同复杂。以农业灌溉为例，春夏灌高峰往往又是水库蓄水关键期，黄委需要在保障下游不断流和满足上游灌溉之间博弈，通过逐旬调整方案“螺蛳壳里做道场”。

　　为了确保调度落地，黄委实施了严格的断面流量考核。目前，黄河干流及9条重点支流共20个主要控制断面实施生态流量监管，2025—2026年度生态流量保证率全部达标[2]。这意味着即使在水资源紧张的春夏灌高峰期，下游关键断面依然保持最低生态流量，避免了“小流量预警”甚至断流。

　　科技手段为调度增添“智慧大脑”。黄委依托“数字孪生黄河”建设，将物理流域映射到数字空间，通过模拟不同来水情景下的水量分配，提前预判风险并优化水库调度方案[4]。小浪底、万家寨、刘家峡等骨干水库在调度中协同发力，实现防洪、供水、生态、发电等多目标统筹。2025—2026年度，黄河干流春夏灌高峰期供水超110亿立方米，为流域粮食生产提供了有力支撑。

　　下表总结了黄河水量调度中的几个关键概念：

　　调水调沙如何破解“水少沙多”难题？

　　调水调沙是利用水库群蓄水并集中下泄，形成“人造洪峰”冲刷下游河道，将淤积泥沙输送入海，从而降低“地上悬河”风险。黄河的症结在于“水少沙多、水沙关系不协调”[4]，仅靠自然径流无法冲走每年数亿吨泥沙，必须通过水利工程主动干预。

　　2002年起，黄河开始实施调水调沙，至今已开展33次。2026年主汛期前的调水调沙中，小浪底水利枢纽起调水位达252米，较2025年高出约6米，蓄水量多近10亿立方米，水量相对丰沛，预计水库排沙将超1亿吨[4]。这相当于通过一次人工调度，把下游河道里沉积的巨量泥沙“搬运”到渤海。

　　调水调沙的效果已经显现。经过多年连续作业，黄河下游主河槽过流能力显著提升，漫滩概率降低，“悬河”抬升趋势得到遏制。同时，人造洪峰也带来一定生态价值，如刺激鱼类产卵、改善河道栖息地等。当然，调水调沙并非十全十美，也会带来人工洪峰对下游河道生态的扰动、水库调度对发电的影响等讨论。但总体而言，它是应对“地上悬河”的必要手段，未来将与小浪底、古贤等工程联合运用，进一步提升水沙调控能力。

　　每年7月，小浪底调水调沙的“黄河飞瀑”景观都会吸引大量游客。经济日报在报道中明确提醒：“黄河之水天上来”是为了守护安澜，调水调沙从来不是为了观景，而是兼具降低悬河风险、修复河道生态等功能的关键举措[4]。舆论场上，网友通过直播围观调水调沙，也让水利科学在“出圈”中实现了公众启蒙。

　　生态补水与跨流域调水怎样让黄河“活”起来？

　　黄河水量统一调度不只保下游不断流，还通过生态补水和跨流域支援，让重点湖泊湿地和京杭大运河等获得稳定水源，实现“一河活水惠多方”。

　　2025—2026年度，黄委统筹向乌梁素海生态补水4.59亿立方米，向黄河河口三角洲生态补水2.16亿立方米[2]。乌梁素海是黄河流域最大淡水湖，补水改善了水质和鸟类栖息环境；黄河河口三角洲作为国际重要湿地，补水则支撑了芦苇群落、底栖生物和迁徙鸟类的生存繁衍。

　　生态补水不是随意泼洒，而是基于生态需水计算和来水条件动态安排。黄委在丰水年份“多补、快补”，枯水年份则优先保障生活用水，确保每一方生态水都用在刀刃上。

　　黄河水还“走出”流域。本年度实施引黄入冀调水3.46亿立方米，配合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北延应急供水，连续5年助力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2]。这意味着黄河水资源在保障本流域用水的同时，还为华北地区地下水压采和河湖生态复苏提供了生态水源，成为跨流域生态调度的样本。

　　更大范围的“母亲河复苏行动”也在推进。黄河流域第一批18条母亲河复苏行动任务已全面完成，黑河等5条河流入选全国母亲河复苏行动典型案例；第二批29条河湖纳入复苏名单，“一河一策”方案编制正有序推进[2]。从“保不断流”到“生态健康”，黄河治理正在进入新阶段。

　　黄河断流问题被彻底解决了吗？未来还有哪些挑战？

　　黄河已连续27年不断流，但断流风险并未彻底消除，未来仍需依靠精细化调度、智慧水利与全社会节水共同守护。

　　2025—2026年度来水偏多7%，属于“天帮忙”，并不意味着黄河水资源危机解除。黄河流域人均水资源量仍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随着经济社会发展，用水需求还在增长。调水调沙需要消耗大量水库蓄水，在枯水年份如何平衡排沙与供水，仍是一道难题。气候变化加剧了来水不确定性，极端旱涝交替出现，对调度系统的响应速度提出更高要求。

　　应对这些挑战，“数字孪生黄河”等智慧水利手段提供了新思路。通过物理流域与数字流域的实时互动，调度机构可以在来水前预演不同方案，精准控制水库群联合运用，让每一方水发挥最大综合效益[4]。类似经验也被应用于黑河流域统一调度和塔里木河生态输水，形成了干旱区河流治理的中国方案。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黄河古贤水利枢纽建成后将如何与现有水库群协同？数字孪生黄河在极端天气下能否经受实战检验？第二批母亲河复苏行动能否探索出可复制的模式？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黄河治理的下一个十年走向。

　　对普通公众而言，理解黄河断流与调度的关系，有助于走出一些误区：比如“调水调沙就是为了看瀑布”“黄河水多了可以随便用”。节约用水、保护生态，是降低断流风险最根本的“软调度”。

　　常见问题解答

　　Q1：黄河为什么会断流？

　　黄河断流是自然与人为因素叠加的结果。黄河流域水资源先天不足，人均水资源量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同时，20世纪80年代后流域用水激增，缺乏统一调度，导致下游频繁断流。据公开资料，1997年黄河曾断流226天。

　　Q2：黄河水量统一调度具体指什么？

　　1999年起，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开始对黄河干流实施水量统一调度，实行“国家统一分配水量、流域机构负责组织实施、省区负责配水用水”的体制。2025—2026年度，黄河流域来水489.24亿立方米，干流供水超110亿立方米，黄河实现连续27年不断流。

　　Q3：调水调沙的作用是什么？

　　调水调沙就是利用小浪底等水库蓄水，在汛期前集中下泄，形成大流量水流冲刷下游河道，将淤积泥沙输送入海，从而降低“地上悬河”风险。2026年第33次调水调沙预计排沙超1亿吨，兼具防洪、生态等综合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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