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门票经济”依赖如何破解?
网红景区频频上演“拦路收费”戏码,核心症结在于深陷“门票经济”的路径依赖,而破解之道已从杭州西湖的免费模式中得到验证——从“卖门票”转向“卖体验”,通过全域业态增量来弥补门票缺口。
一、诱因深挖:为何景区难舍“拦路收费”
地方财政与运营压力:部分偏远地区财政压力大、旅游收入依赖度高,景区面临发展任务重、资金缺口大、债务余额较大的困境,门票收入成为直接、稳定的来源。一些景区甚至将门票、观光车等收入打包为底层资产进行证券化融资,导致做高门票收入成为融资需求驱动的选择。
粗放运营思维惯性:通过设卡拦路、强制摆渡车等“零成本运营”方式收割流量,远比深耕业态创新更省事。这种“躺赚”思维让部分景区无心打磨服务,反而执着于管控公共道路、设置过境门槛。
公共道路与景区边界模糊:部分省道、乡道因历史原因穿过景区,景区利用“唯一道路”的垄断地位设卡收费,甚至出现“先付后退”的过境收费模式,本质是将公共通行权异化为敛财工具。
二、转型阵痛:从“门票”到“体验”的磕绊
新业态与旧模式冲突:罗甸大小井景区运营方投入2.14亿元取得经营权后,将Y012乡道改为景区内部路、设置摆渡车收费,初衷虽是规范秩序,但20元/人的往返票价(仅2公里)远超村民和游客预期,导致客流较去年同期下降约三分之二。
新旧势力利益博弈:景区运营方试图统一回收竹筏经营权,引发村民“坐在船上不下来”的长时间僵持;旧有小吃摊被要求搬离后,景区却在原位置搭起木屋卖同类产品,被指“清走村民占好位置”。
口碑两级分化:宁武芦芽山等“宝藏目的地”因绝美自然风光在社交媒体爆火,却因村民拦路收费(每车100元)、套票制度复杂(逛全景点需超400元)、厕所管理混乱等软件短板,陷入“美景+差评”的撕裂口碑。
三、破局之道:重塑收益模式与治理理念
以用户为中心重塑收益模型:杭州西湖2002年成为全国首个免费开放的5A级景区后,全域旅游收入从2002年的294亿元暴涨至2024年的3450.3亿元,增长近11倍。老君山连续九年推出“一元午餐”并无人值守、自觉付费,2024年售出20586份却收到21499元,凭借“以善报善”的口碑实现客流量17年增长300倍、综合收入翻升3000倍。
从粗放收费转向精细治理:武功山打造“情感出行”IP,推出六大情感主题线路、发布“情感联络官”(包括为3万余名游客拍照的“拍照局长”),将景区从“收费关卡”升级为“情绪价值提供者”。
厘清边界与强化监管: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戴斌指出,国有重点景区有条件的应逐步下调门票价格直至免费。新疆赛里木湖将自驾服务费从“按人头75元”调整为按车计费,体现定价逻辑向公平合理转变。四川省级层面组建调查组彻查稻城亚丁省道设卡问题,5月29日起暂停收取摆渡车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