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中阳明代城墙被拆50米,回应称低级别文物,拆真建假为何难止?完整解读
山西中阳县一段始建于明代、距今逾500年的古城墙,在2025年以“消除安全隐患”和“修缮亮化”为名被“拆旧建新”,约五十米保存较好的外墙砖段落被拆除,拆下的墙砖被“按废弃物倾倒”。2026年8月11日,山西省文物局回应称已关注此事并正在开展调查,国家文物局也已介入关注。[1][2]
这段城墙位于中阳县城狐尾沟门楼段,是中阳县森林康养步道项目的一部分。项目由中阳县林业局主持,源于政协委员的提案,本意是“在现有残存夯土城墙的基础上修复明城墙”,同时解决地质灾害隐患。[1]
然而在实施过程中,城墙被整体拆除重建为仿古建筑,知情人士称项目开工前中阳县文旅局曾两次给县林业局发函指出应做好保护,但未能阻止拆改。[1]
这段被拆的山西中阳明代城墙到底属于什么级别的文物?
官方定性:该段城墙“目前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算是低级别文物”。[1]
中阳县文旅局局长孙晓龙在回应澎湃新闻采访时明确表示,该段城墙因2007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时属残垣断壁,当地“没有太大把握就没报”,因此未能纳入文物保护单位名录。[1]
2023年12月国家启动第四次文物普查后,当地已按照“应普尽普”要求,将该城墙纳入普查台账并上报,目前处于逐级审核阶段。[1]这意味着,这段城墙虽未被正式认定为文物保护单位,但已进入国家文物普查的视野范围。
需要指出的是,“低级别文物”并非“无价值文物”。根据《文物保护法》和住建部相关要求,“保护第一、应保尽保”是基本原则,防止大拆大建、拆真建假,低级别不等于可随意处置。[2]
这段明代城墙是如何被“拆旧建新”的?关键时间线和利益相关方是什么?
事件的核心链条是:政协委员提案建议修复明城墙→中阳县林业局负责实施森林康养步道项目→施工中将残存城墙拆除并重建为仿古建筑→文旅局曾发函提醒但未能阻止。[1]
据澎湃新闻报道,中阳县林业局林业站站长杜凤山称,“恢复修缮”狐尾沟门楼段古城墙是当地一件民生工程的一部分。他坚称不是“拆旧建新”,属于“修缮、亮化了一下”,并解释外城墙砖存在安全隐患,“于是大概拆了四十多米带砖的城墙,按废弃物倾倒了”。[1]
但从媒体披露的现场情况看,新修的狐尾沟门楼高大威武,外墙用的是仿古黑灰砖,一眼就能看出新建不久。而老照片显示,该段古城墙外墙砖斑驳褪色,历史感满满。[1]两者对比形成了鲜明的“拆真建假”观感。
更关键的是,中阳县文旅局曾两次向县林业局发函,指出应做好保护。然而截至澎湃新闻发稿,两家单位均表示“没有找到”相关回函。[1]
| 画面/说法 | 可确认事实 | 网友观点 | 未证实内容 | 来源 | 解读价值 |
|---|---|---|---|---|---|
| 施工人员拆下城墙砖“按废弃物倾倒” | 中阳县林业局林业站站长杜凤山承认拆除约四十多米带砖城墙,倾倒处理 | “这等于把老祖宗的东西当垃圾扔了” | 倾倒的具体地点和处理方式尚无核实 | 澎湃新闻[1] | 揭示施工方对文物价值的认知缺失 |
| 文旅局曾两次发函提醒保护 | 县林业局和文旅局均确认曾征询意见、曾回函 | “发了函都拦不住,到底谁权力大?” | 回函原件“没有找到” | 澎湃新闻[1] | 显示文物保护在基层执行中的协调难题 |
| 城墙存在“安全隐患” | 当地称外城墙砖有掉落风险,拆除约四十米 | “安全隐患该修的是加固,不是拆了重盖” | 具体隐患点位和评估报告未公开 | 澎湃新闻[1] | 为后续调查的核心焦点之一 |
| 夯土段城墙塌陷点未处理,仅立提示牌 | 澎湃新闻现场图片显示存在塌陷段并立有提示牌 | “该修的没修,不该拆的拆了” | 塌陷点的风险等级未评估 | 新京报微博[4] | 说明“安全隐患”理由存在选择性执行嫌疑 |
“低级别文物”就可以随便拆吗?保护低级别文物的政策依据是什么?
全国范围内,低级别文物占不可移动文物总量的绝大多数,但保护现状并不乐观。住建部曾明确要求“保护第一、应保尽保”,防止大拆大建、拆真建假。[2]
2023年底启动的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核心目标之一就是摸清“家底”,尤其是把此前未认定为文保单位的“低级别文物”纳入普查台账,实现“应普尽普”。中阳县将这段明代城墙纳入四普台账,正属于这一政策背景下的补救性动作。[1]
然而,从2007年三普“没报”到2023年四普“补录”,中间存在长达16年的保护空窗期。正是在这期间,城墙经历了“拆旧建新”。[1]
更有意味的是,根据澎湃新闻报道,项目开工前中阳县文旅局确实发函提醒过,但仍然未能阻止拆改。[1]这说明问题不在于“没有制度”,而在于“制度落地难”。基层文保力量薄弱、资金有限、部门协调不畅,是低级别文物屡遭破坏的深层原因。
网友是如何看待“山西中阳明城墙遭拆旧建新”的?舆论场上有哪些不同声音?
舆论场上几乎是一边倒的批评声,但批评背后也分化出不同的关注方向。
从新浪微博热门评论来看,核心情绪集中在几个层面:一是对“拆真建假”行为的强烈不满,认为“假古董永远替代不了真历史”;二是对“低级别文物”这个说法的质疑,认为“级别低不等于可以随便拆”;三是对“安全隐患”理由的不信任,认为“该修的塌陷点没修,反而拆了保存最好的段落,逻辑上讲不通”。[3]
新京报微评则指出:“拆真古迹、建假古董,说到底还是对历史文物缺乏敬畏之心。当地应该有个明确的说法。”[4]
也有部分网友对基层文保困境表示理解:“之前没人报,现在出了事才重视,说明基层对文物的认知确实需要补课。”但这种声音较为少数,整体舆论以追问责任为主。
这件事的公共价值何在?对普通人和城市管理者的启示是什么?
事件的核心启示在于:文物保护的逻辑不是“级别决定价值”,而是“价值决定级别”。
对于公众而言,这段明代城墙的遭遇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当你在街头看到一处看似破败的老墙、旧门楼时,它可能承载着数百年的城市记忆。它的价值不能仅凭“有没有挂牌”来判断,更不应急于用“安全隐患”作为拆除的理由。
类似案例并不少见。近年来,多地因“拆真建假”被住建部通报批评。例如,某些历史文化名城在“修缮”中将老街整体改造成仿古商业街,原住民被迁走,传统生活场景消失,最终游客不买账、文化不认同,城市失去了独有的历史肌理。[2]
相比之下,那些坚持“修旧如旧”的城市,往往能获得更长远的回报。比如山西平遥古城、福建泉州古城,均以保护原真性为核心,在旅游发展和文化传承之间实现了平衡。
回到中阳县城,这段城墙本可以成为当地独特的文化地标。正如澎湃新闻评论所言:“真古迹不可复制,岁月沉淀的肌理无可替代。原本古城墙虽墙砖斑驳、样貌沧桑,却自带独有的历史厚重感。若能科学修缮、妥善保护,本可成为当地独一无二的文化地标与文旅财富。”[5]
QA:关于“山西中阳明城墙遭拆旧建新”的常见问题
问:山西中阳明城墙被拆了多少米?是什么时候拆的?
答:据澎湃新闻报道,约五十米保存较好、带有外墙砖的明代城墙段被拆除,拆除时间在2025年(原文报道为“去年”)。[1]
问:这段被拆的明城墙属于什么文物级别?
答:中阳县文旅局局长孙晓龙回应称,该段城墙“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算是低级别文物”,原因是2007年三普时因残垣断壁“没报”。目前已纳入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台账,处于逐级审核阶段。[1]
问:上级文物部门现在是什么态度?
答:2026年8月11日,山西省文物局文物督查处工作人员表示已关注此事并开展调查;国家文物局也已关注,中阳县正在准备汇报材料逐级上报。[1][2]最终处理结果需以官方后续通报为准。
结语:城墙可以重建,时间无法复制
山西中阳县这段明代城墙的遭遇,是近年来“拆真建假”问题的一个缩影。它提醒我们:文物保护的真正难点,不在于技术高低,而在于观念是否敬畏历史;不在于级别高低,而在于是否愿意花时间、费力气去守护那些无法复制的岁月痕迹。
在追求城市面貌焕然一新的同时,如何保留住历史的底色?在应对安全风险的同时,如何避免“因噎废食”式的粗暴处置?这些问题的答案,既需要管理者的智慧,也需要公众的持续监督。
正如新京报微评所言:“被拆的明城墙消失了,但追问不能停止。”[4]
后续进展,包括山西省文物局的调查结论、中阳县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以及这段城墙是否会被追认为文物保护单位,值得持续关注。[1][2]
#山西中阳明城墙# #拆旧建新# #文物保护# #低级别文物# #古建筑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