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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合拍片普遍存在哪些创作困境

马特·达蒙在2026年7月30日《奥德赛》北京首映礼上直言“好莱坞可能让张艺谋导演失望了”,将《长城》的创作困境归因于好莱坞制片体系的干预,这一表态不仅为影片口碑争议提供了新视角,更系统性地揭示了中外合拍片在文化叙事、话语权和商业逻辑三方面的普遍困境。

一、文化叙事冲突:全球化与本土化的两难

中外合拍片最核心的困境在于如何平衡两种文化体系的叙事逻辑。

好莱坞为适配全球市场,倾向于消解东方叙事的独特性,采用“普世”的商业叙事模板,导致作品“不伦不类”。

达蒙曾透露,他最初看到《长城》剧本时,以为这是一部类似《阿拉伯的劳伦斯》或《与狼共舞》的作品——讲述外来者进入新文化、在其中找到价值并带来外来技艺的故事。但最终呈现却因资方干预而偏离了这一设定。

文化元素被当作“奇观化”的视觉装饰而非叙事内核,东方文化中特有的价值观念和审美体系难以在好莱坞框架中完整表达。

《长城》延续了“白人救世主”的叙事模式,这种刻板印象与东方文化中集体主义、牺牲奉献的核心精神产生了根本性冲突。

二、话语权不对等:导演创作自由的边界

中外合拍片中,中方导演在关键创作环节的话语权往往被压缩。

达蒙明确表示,拍摄期间他目睹了“好莱坞投资者对张艺谋的施压”,导致导演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想法,影片最终缺乏连贯性。

张艺谋本人此前曾坦言,在好莱坞主导的项目中,“导演自由度很低,对剧本和最终剪辑的话语权有限”。

这种不对等体现在多个层面:剧本走向由好莱坞制片方主导、选角权由资方控制、最终剪辑权不在导演手中。

达蒙在2021年的播客节目中就将这种合作状态描述为“创作上来说这是你会面临的最糟糕的状况”,他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态是“好的,还有4个月,我绝对会死在此地,但我依然会去做”。

三、商业逻辑压制:票房预期与艺术表达的失衡

合拍片面临的第三重困境是资本逻辑对创作逻辑的压倒性优势。

好莱坞资方优先考虑的是“服务全球票房套路”,难以包容东方独特的叙事审美。

商业逻辑压制的具体表现包括:预算分配上重特效轻剧本、叙事策略上追求“最大公约数”导致内容扁平化、营销导向倒推创作方向。

达蒙对此评价:“好莱坞可能让导演有点失望了”,这句话精准指向了商业体系如何束缚顶级导演的才华。

有评论指出,“《长城》的争议本质,是两种电影工业体系的碰撞”,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与张艺谋惯常的主导型创作模式之间,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

四、平衡商业与艺术的探索路径

尽管中外合拍片面临上述多重困境,但行业仍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

建立平等的创作伙伴关系:中外双方在项目启动阶段明确剧本开发、导演剪辑权、选角等核心环节的决策权重,避免“一方主导、另一方妥协”。

深耕文化融合:合拍片应从叙事内核层面实现真正的文化对话,而非简单将东方元素作为视觉装饰。

双制片人+双编剧协作模式:设立中外制片人、编剧的协同机制,确保东方故事原生性在跨文化表达中不被稀释。

设立创作自由保障条款:在投资合同中明确导演的“最终剪辑权”条款,设定商业回报要求与艺术表达空间之间的弹性区间。

双向人才培养体系:通过联合制片项目培养既懂本土文化又熟悉国际工业标准的电影人才,缩小跨界协作中的认知差距。

五、从“长城”争议看行业未来

马特·达蒙时隔十年后的发声,将舆论重心从“电影好不好看”转向了“中外电影工业体系如何更好地合作”。

多位网友和媒体分析认为,达蒙的发言“既保全了导演面子,也道出了当年合拍片背后的创作困境”。

更深层的讨论指向:中国电影人出海时如何平衡商业与艺术、导演个人风格与西方制片体系的冲突,这是中外合拍片长期面临的普遍命题。

有观点指出,“合拍实验本身就是探索过程,不必因一次不成功就否定合作模式”,达蒙将拍摄经历称为“一次大冒险”,提示行业需要给予合拍项目必要的“试错”空间。

这场由达蒙言论引发的讨论,或许比《长城》电影本身更有助于推动中外影视合作机制的优化:尊重导演创作自由、打破文化壁垒,才能诞生真正跨越国界的作品。